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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祸兮福所倚（第1页）

“莲花——！”

千钧一发之际，砖窑外传来李安戎几乎破音的狂吼！

他追出不远猛然警醒——那贼人跑得虽快，却仿若有意引他往偏僻处去！待他扭身冲回街道只看见原地，护卫倒在血泊中，身旁躺着一居尸体，脖子上插着发簪。

心间巨震，李安戎强迫自己压下几乎冲破胸膛的恐慌，吩咐跟上来的另一个护卫回家报信，而后颤抖着手从腰间皮囊取出不过指节长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只近乎透明、翅带金纹的小蜂嗡地飞出——这是宁南王特赐的“寻香蜂”，能追踪百里内的异种气息。心中暗自祈祷对方还没有将莲花带走太远。小蜂在空中焦急盘旋两圈，便毫不犹豫朝着那丝柃木香飘来的方向——镇外废弃砖窑疾飞而去！

李安戎再不顾其他，转身将轻功催到极致，迅速跟着那道微弱的金光追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七拐八拐就来到了城外的一个废弃的砖窑，破败的窑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寻香蜂飞入窑门后就再未飞出。大概率莲花就被带到了这里，李安戎放轻了脚步，没有贸然冲门——父王教过，“救人之急，先察其势”。他贴着墙根绕到窑侧，从一处坍塌的豁口向内窥视。

他看见了。

莲花被扔在地上，小脸苍白，一个死士正持刀逼近。李安戎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什么章法、什么“先察其势”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最原始的本能——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崽猛兽，带着一路狂奔未散的尘土与劲风，从豁口猛地撞进去，用自己整个身体作为盾牌，狠狠将李莲花从那道死亡弧线下撞开！

“呃——！”

利刃刺入的闷响传来时，李安戎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违背本能的僵硬——那不是退缩，而是将全部肌肉力量凝聚于撞击一点后，面对穿透性剧痛时，神经瞬间的空白与战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肌理、擦过骨骼的触感，随后才是火山喷发般炸开的灼痛。但比痛觉更先抵达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庆幸——撞开了，莲花没事。

李莲花被那不顾一切的力道推得向后跌坐，手肘蹭过粗粞地面，带来火辣刺痛。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安戎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和那缓慢晕开、顺着衣角滴落的鲜血——那血色在昏暗的窑内格外刺目，像一朵在玄色衣料上迅速绽开的花。

李莲花感到自己灵魂深处，仿佛被这滚烫的鲜血狠狠烫了一下，发出“嗤”的轻响，升起一丝带着焦糊味的白烟。他快速上前将安戎扶起，只见李安戎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咽下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吟。“兄长，你怎么……”

李安戎却仿佛感觉不到肩上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不给莲花说完目光就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敌人，“莲花……伤着哪没？”他挣扎着想抬起右臂，却因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只得改用染血的左手，挡在方敌人与弟弟之间，将李莲花护在身后。

逆着夕阳看着受伤却扔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小小身影，莲花有短暂的怔愣，但很快就被心中的一丝感叹取代，活了三四十年的自己总用前一世束缚自己，人与人的信念有所不同，品性何尝不是差别更大呢？看来这一世是自己狭隘了。

久未等到莲花的回答，李安戎以为自己还是来晚了，立马转头确认莲花的安全，在未看到明显外伤后，他松了口气。

两个死士失手后，片刻愣神后警惕观察四周，在未发现其他人后，两人对视一眼后看着眼前两个孩童，厉眼中凶光中闪过一丝欣喜：“重佑我棒族，本想着只抓王府二公子要挟宁南王，哪成想大公子也自己送上门来，待我二人将你们的尸体带回给瀚通，定是大功一件！”说罢二人狞笑着拔刀逼近。一人忍不住提醒：“这小东西会点武功，千万不要大意。”

李安戎感到危险收回注意力，看着毕竟的二人，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对方应该是境外的死士，自己未受伤时还能以一对二，但现在……伤口的疼痛让心口“怦怦”直跳，心思百转千回自己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拖住二人，希望王府的救援能尽快赶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肩头撕扯般的剧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将李莲花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因为动作伤口有些撕裂，鲜血顺着他右臂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脸色反而红润异常，呼吸也越发粗重，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速道：“莲花，听好……这里交给我，一会儿我冲过去拖住他们，你不要停留，头也不回地往镇子方向跑！陈护卫已经回去报信了，援兵应该马上就能过来，你碰到他们就来救哥哥！哥的命可就交给你了，一定别犹豫听话！”

说罢，李安戎就猛地矮身向前，右臂如鞭甩出，直击左侧死士膝弯——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发力且有效的角度。对方显然没料到一个重伤的孩童还有这等反应，仓促后撤。

右侧死士的刀已劈至，李安戎不躲不闪，竟以右肩硬接！刀刃入肉的闷响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用额头狠狠砸向对方面门！鼻梁骨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那死士踉跄后退。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