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川,你悠着点!撞坏了我让你给我赔一万个。”
“行,妍姐你把心放肚子里去吧。”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烘烤定型的泥塑,快步穿过小路赶回景区大门口,远远就看见苏老师举着点名册站在大巴旁清点人数,周围各班同学都已经排好队伍等候返程。
“你们几个可算到了,再晚一点就要清点完毕发车了。”苏老师看见他们走来,抬手看了眼手表说:“这手上的是泥塑吗?也不知道哪个袋子装一装,都拿稳点吧,别磕碰摔碎,上车之后拿好,不要堆在行李架。”
几人连忙应声,有序排队登上大巴,坐的位置依旧是出发时那几个座位,凌寓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轻轻垫着纸巾护住那只小猫泥塑,贺洐挨着他坐,将自己的背包挡在外侧,防止过道走动的同学撞到凌寓。周妍坐在贺洐斜前方,细心用随身包装袋包裹好小兔子泥塑,生怕路上颠簸蹭掉色;宋凛川把玩着自己捏得四不像的泥球,唉声叹气;林恒单手托着自己的小摆件,时不时伸手戳两下宋凛川的胳膊。
车子缓缓发动,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倒退,车厢里都是说笑声,还有人拆开零食,零食包装袋窸窣作响。
宋凛川率先侧过身子凑过来,指着凌寓怀里的小猫泥塑打趣:“我说贺洐,你捏这只小猫的时候藏得严严实实,原来是专门做给咱们小玉米的定情小物件啊。”
“什么咱们?这是我同桌,我玉米。”
也只能是他的。
“怎么?这词你买版权了?!”宋凛川又转头看向窗边的凌寓,“不过讲真,这小猫做得也太贴合你了,性子都差不多的。”
前排的周妍闻声回头,眉眼柔和地笑着搭话:“确实,洐哥的手很巧,色上得也细腻,寓哥你可要好好收着。我回家也打算把我的小兔子摆在书桌一角。”
林恒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插嘴:“说起这个,我捏的小人歪歪扭扭,回去估计只能丢阳台置物架落灰。早知道当初跟妍姐学学怎么塑形了。”
“其实学的时候,心思都飘去太平洋了。”贺洐调侃一句,视线再次落在凌寓怀里的泥塑上,眼底藏着温柔,趁着旁人说笑的间隙,悄悄用手指碰了碰凌寓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问道,“喜欢吗?”
凌寓侧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轻轻点头:“很喜欢。”
喜欢这个泥塑,更喜欢创造这个泥塑的主人。
两人小声交谈的模样被周妍看见,她故作没看见,转过了头。
大巴一路颠簸,伴着满车厢的欢声笑语驶回校门口,几人陆续拎着背包、捧着泥塑依次下车。五人并肩走到往日分开的分叉路口,贺洐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身后的凌寓,眼底带着一丝遗憾开口:“抱歉,今天没法送你到家了,我爸妈刚从外地开完会回来,我得赶紧回家陪他们吃晚饭。”
凌寓小心翼翼拿着那只小猫泥塑,闻言点头,眼底没有失落,便朝他挥了挥手:“没事,路上慢点。”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贺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身走向自家小区的方向。
凌寓抱着泥塑独自往家走,一路慢慢晃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屋内安安静静,玄关没有母亲常穿的鞋子,客厅也空无一人。他把泥塑轻轻摆在书桌正中央,心里疑惑,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麻将碰撞声,混杂着女人说笑的声响。凌寓开口询问:“喂,妈,你现在在哪?”
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松弛:“我在陪你张姨搓麻将呢,厨房锅里给你留了热好的饭菜,饿了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知道了。”凌寓应了一声,安静挂断电话,独自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着温热的饭菜,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母亲的过往,母亲未婚的时候,本就十分痴迷搓麻将,整日有空就泡在牌桌上。后来遇见父亲,两人相爱成婚,母亲为了这个家,心甘情愿彻底戒掉了麻将,多年来再也没有碰过牌桌。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意外夺走了父亲的生命,巨大的悲痛压垮了母亲,无处排解的难过找不到出口,尘封许久的麻将瘾便又慢慢复发。凌寓一直都懂,母亲不是不在乎自己不爱自己,只是喧嚣的牌桌、不停的搓牌声,能短暂麻痹她心底失去爱人的空洞与痛苦。
另一边,麻将馆内,张姨嗑着瓜子,听着凌寓妈妈刚挂断电话搭话:“慧兰,刚打电话的是你儿子阿寓吧?”
许慧兰摸着手里的麻将牌,应声:“嗯,是他。”
张姨听完放下手里的瓜子,凑过来笑着感慨:“说真的,你儿子现在在学校可出名了。我邻居家小姑娘跟他同个学校,天天跟我念叨凌寓,可惜啊,你家儿子是Omega,不然人家小姑娘都想主动追他谈恋爱咯。”
听见张姨这番话,许慧兰捏着麻将,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开口:“有这么夸张吗?合着我儿子还是万人迷了?”
“那可不假!”张姨嗑着瓜子,说得十分认真,“你家阿寓模样清秀好看,性子又安静温和,成绩更是拔尖,全校多少人都留意着他呢。”
两人话音刚落,邻桌的李阿姨听见她们聊起凌寓,立马搬着椅子凑过来凑热闹,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凌寓我也听说了,当初刚转学进班里,第一次考试直接拿下全年级第二,属实厉害。”
李阿姨顿了顿,随口补充:“不过考不过第一名也正常,那个年级第一常年稳坐榜首,好像叫什么贺洐,高一期末也是稳稳拿下全年级第一,实力压根没人能撼动。”
“贺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