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洐没有出声回应,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直接拉过凌寓的手,指尖交错,十指相扣。
整堂课两人都悄悄把交握的手藏在课桌下方。
讲台上苏老师拍了拍讲台,抬高声音:“跟大家通知一件事,明天咱们期待很久的秋游正式启程。”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欢呼,同学们个个兴奋地交头接耳。苏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紧接着开始叮嘱,从头到尾讲起完整的出行须知,先是外出安全,不许私自离队、远离水域陡坡、乘车不打闹,随后又重点强调食品安全,提醒大家不要购买路边无资质小摊的零食,生冷不洁食物尽量不要携带,出现肠胃不适要第一时间告知随行老师,大大小小的注意事项絮絮说了一大段。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秋游的安排上,满心期待明天的游玩,没人留意到课桌底下,那两道紧紧相扣的手。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数学课代表卓依琳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径直走到凌寓桌边,轻声开口:“凌寓,苏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凌寓闻言轻轻点头,抬眼看向身侧的贺洐示意了一下,便准备起身前往办公室。
凌寓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办公室木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后,才推门而入,站定在办公桌前轻声开口:“报告老师,您找我?”
苏老师放下手里批改到一半的练习册,抬眼看向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是这样,市里要举办中学生篮球赛,咱们班会打球的学生本来我只想到林恒和宋凛川,刚刚我特意喊林恒过来商量人选,他主动向我推荐了你,这才把你叫来问问,愿不愿意报名参赛。”
凌寓微微一怔,暗自想到:篮球赛?完全没提前跟我说过,怎么突然就落到我头上了。
不等他开口思索,苏老师已经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子,满眼赞许地打量他:“凌寓,老师早就看出来你是德智体美劳样样均衡的好学生,难得班里有你这样全面发展的苗子,这个参赛名额我直接留给你了,你是想去试试吗?”
凌寓攥了攥校服衣角,迟疑了片刻,转念想着只是参与比赛,倒也没必要太过紧绷,便轻轻点头:“行,那我试试。”
“太好了!这下参赛人员就凑齐了!”苏老师瞬间眉眼舒展,笑得格外爽朗,语气里满是如愿以偿。
凌寓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划过一万个省略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稀里糊涂就被老师和林恒联手“忽悠”着接下了比赛名额,莫名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苏老师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没别的事了,你先回教室吧,记得抽空准备一下。”
“好的老师。”凌寓应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刚踏出走廊拐角,一直守在不远处等候的贺洐立刻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低声询问:“怎么了?”
凌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回话:“没什么,是篮球赛的事。”
贺洐追问:“苏老师让你参加了?”
“嗯。”凌寓淡淡应了一声。
贺洐笑了笑,凑近凌寓:“那我们家小玉米可要好好加油。”
凌寓抬眼望他,趁着走廊四下无人,凑到贺洐耳边用气音轻声问道:“那男朋友,打赢了有奖励吗?”
贺洐愣了一下,勾起唇角卖关子:“有。”
凌寓眼底亮起期待,等着他往下说,谁知贺洐只含笑看着他:“但不告诉你。”
凌寓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小声嘟囔:“小气鬼。”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熬了一整天早自习、校会和各科课堂的学生们个个满身疲惫,动作麻利地收拢课本、习题册,胡乱塞进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往校门口涌,走廊里满是桌椅拖动、说笑打闹的声响。
凌寓慢条斯理把书本整理整齐,贺洐站在一旁耐心等他,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刚下楼就撞见背着书包的周妍。
周妍眉眼温和,手里抱着几本整理好的教辅书,朝二人挥了挥手:“洐哥寓哥我先回家啦,再见。”说完便转身顺着人流离开。
不远处,宋凛川一把拽住正要离开的林恒,扬声喊住他:“喂林恒!要不要去小区篮球场solo一局?我还约了几个人一起打球。”
林恒摆了摆手,肩头挎着书包,面露无奈:“不去了,我得早点回家收拾秋游要用的东西,明天一早就要集合。”
宋凛川有点扫兴,也没有强求,耸耸肩:“行吧,那我也先撤了,明天见兄弟们!”
几个男生互相道别后各自散开,整条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凌寓和贺洐两人并肩慢行。一路上贺洐始终牢牢牵着凌寓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一路没有松开,路过行人时也只是悄悄把交握的手藏到两人中间,舍不得放开。
两人走到通往不同小区的分叉路口,脚步一同停下,贺洐缓缓松开两人的手。
凌寓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温柔,轻声开口:“我先走了,明天见,男朋友。”
“再见,路上小心,今晚早点睡。”贺洐望着他,叮嘱道。
凌寓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贺洐也准备回家也,没走出去几步,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凌寓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右手,独自站在路口,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傻乎乎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