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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嗣有异（第1页）

梨苑猛地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福身站定。慕清炫也被门外的通报声拉回了神，轻咳一声掩去眼底未尽的暖意，沉声道：“进来。”

太监弓着腰快步走进来，声音带着颤音：“皇上！凤阳宫那边来人急报，皇后娘娘小腹绞痛不止，身下血崩不止，太医说……恐有滑胎之兆！”

梨苑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皇后这一胎从三个月前被诊出喜脉开始，就一直安胎药不断，三天两头传太医请脉，平日里连宫门都很少出，养得比谁都精心，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大的事？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的慕清炫，可慕清炫面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直到撞上她投过来的目光，才像是骤然回过神，眉峰猛地蹙起，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皇后现下情况如何？太医署的人都过去了吗？”

“回皇上的话，太医署的郝医正带着三位最擅安胎的老太医连夜赶过去了，太后娘娘已经摆驾凤阳宫了。”

慕清炫闻言再不耽搁，撩起龙袍下摆就往殿外走，明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暖阁的珠帘后。梨苑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这龙裔来得蹊跷，去得也太急。

“主子，您知道了吧？皇后娘娘她。。。。”采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驱寒姜汤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着了还在出神的梨苑。

梨苑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姜汤抿了一口。

“皇后娘娘这一胎也太艰难了些，从怀上那天起就没安生过，不是赏花受了风，就是宴饮吐得昏天黑地，连宫门都没怎么出过，怎么就突然要滑胎了呢？”采月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梨苑放下汤碗，嘴上却只淡淡道：“许是皇后娘娘盼这孩子盼得太急，平日里思虑过重伤了胎气。咱们璇玑殿向来不掺和旁人的事，这种话往后别再说了，免得惹祸上身。”

这事明摆着藏着猫腻，现在风头最紧，多言多错，避得越远才越安全。

采月连忙点头应下，转身从衣柜里取出来干净的寝衣，伺候梨苑换下身上的湿衣服。梨苑轻轻摇了摇头：“今晚这后宫注定是个不眠夜，咱们怕是想睡，也睡不安稳了。”

天色微微亮，寝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碧兰快步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张：“娘娘，凤阳宫刚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小产了，孩子没保住。”

“什么？”梨苑猛地转过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太医怎么说？好端端的龙胎，怎么说没就没了？”

碧兰声音里带着后怕：“郝医正亲自验了皇后娘娘喝的安胎药，药渣里被人混了大量浓煎的益母草汁，那东西是孕妇的大忌，药性极猛，就是铁打的胎也受不住。”

益母草活血散瘀，是安胎的大忌，皇后宫里的汤药从煎药到试毒，全是层层把关的，怎么可能让这么大量的益母草混进去？这绝不是什么下人疏忽能解释的。

“还有……太后娘娘下了懿旨，后宫所有妃嫔，即刻全部去凤阳宫正殿集合，一个都不许缺席。”碧兰的声音更轻了。

“我知道了。”

梨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错愕已经尽数褪去。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凤阳宫正殿里，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慕清炫坐在她身侧的木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神色辨不清喜怒。底下乌泱泱跪坐了一地妃嫔，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得很。”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哀家当年把后宫中馈交到皇后手里，就是信她性情温厚，能把这六宫打理得和和顺顺。现在倒好，有人敢把手伸到皇后的安胎药里，连皇上的第一个龙嗣都敢害！简直是胆大妄为！”

“啪”的一声脆响，太后的手掌狠狠拍在扶手上，满殿妃嫔吓得齐齐一颤，连头都埋得更低了。

苏慕菱站在太后身边，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太后如此生气。

站在太后身侧侍奉的苏慕菱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想去看太后被震红的掌心，声音放得柔缓：“太后娘娘息怒，仔细伤了手。”

梨苑跪在妃嫔的队列里，抬眼飞快扫了苏慕菱一眼，眼底悄然浮起一丝欣慰。看来，她在太后身边待得极好，连太后盛怒之下，都容得她近身侍奉。

这样也好，慈宁宫是后宫最安稳的地方，总比在这吃人的纷争里强。

“梨苑，退下。”太后正在气头上，语气冷得像冰。

苏慕菱不敢再多言，福了福身，乖乖退回到太后身侧站定，指尖却悄悄给梨苑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哀家今天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中宫的眼皮子底下行如此弑杀龙嗣的恶事。”太后的目光扫过底下垂着头的一张张脸，满殿的妃嫔被她看得浑身发僵，连慕清炫都没开口打断。

“传太医署郝序进殿。”慕清炫沉声开口。

没片刻功夫，郝序弓着腰快步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微臣郝序，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参见各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