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泪喷雾、小型电枪、高分贝报警器……雪奈仔细检查包里备下的防身用品,确认无误后,放心按下锁扣。
挽起耳畔的碎发,她提包起身,在穿衣镜前简单打理仪表,随即一如既往地步出家门,去往车站。
步入初秋后,气温陡然转凉,街道两旁的树丛逐渐枯黄凋谢,枝叶愈发稀疏,与之一同而来的,是阴晴不定的雷雨天气。
乌云堆积在天际,将阳光严密遮蔽,清晨变得萧索黯淡,阴郁得就像雪奈此时的心情。
距日历发出提醒已过一周之久,生活依然风平浪静,与从前别无二致,但雪奈丝毫不敢松懈下来,看似冷静的外表下,是随时绷紧成弦的一颗心。
西京介这三个字,是年少时噩梦般的存在,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恶心至极。
他像一条阴鸷粘腻的毒蛇,如影随影地盘旋在黑暗里,稍不注意就会冲下来咬下致命一口,哪怕拔除毒牙,毒腺依然存在,只要还有机会,他绝对会拼命反扑回来,不死不罢休。
雪奈随着人流进入车厢,在一处还算宽松的区域止步。
阴天下的车窗映出朦胧的轮廓,她看到玻璃反射出自己的倒影,略微消瘦的脸颊,面无表情,苍白疲惫,那是一连多日没睡安稳的影响。
这些天里,她时常梦回冰帝,无论梦境内容是好是坏,最终都会定格在一张扭曲残暴的面孔上,时隔多年,再一次把她拉入过往噩梦之中……
“快快快!拦住他!”
“把刀抢下来!”
周遭人声鼎沸,尖叫声、咆哮声、脚步声噪杂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昏脑胀。
汽笛呼啸着由远及近,红蓝白各色灯光不断闪烁在狭小的巷口,沾血的利器被抢夺下来丢在一边,反射出刺眼的冷芒。
高大的少年在众人压制下被死死按在地上,宛如一条脱水的活鱼般奋力扭动。他的脸蹭过沙土,狼狈地竭力抬起,怨毒的眼神箭一般直射而来,像要在雪奈身上盯出两个血淋淋的洞。
五官扭曲在一起,狰狞地抽搐起来,却怒极反笑地冲她张了张嘴,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齿,像头嗜血的鲨鱼。
雪奈跌坐在地上,捂住被刺穿的肩膀,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在闪烁的灯光中依稀辨认出他的口型:我不会放过你。
明明你从来都没有放过我……雪奈无所谓地想着,这是她唯一一次算计到西京介,虽与她原本设想的计划有些偏差,但终究顺利达到了目的,她已经很满足了。
本欲露出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维系任何一种表情。
身体一软,无助地往后仰去,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只温热的手掌从后方伸来,轻轻盖在她的眼睛上,隔绝了西京介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同时将她往怀里一搂,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
呼出的热气喷在耳廓,那道素来冷静的嗓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隐忍,似乎有两滴湿热的液体滑进衣领里,烫得她心口一颤。
浓郁的玫瑰雪松萦绕在鼻端,雪奈顺从地在他掌下闭眼,第一次体验到身处温柔乡的绝对安心。
伤口发出撕裂般的剧痛,血顺着指缝不断溢出,体感温度越来越冷,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坠入彻底的黑暗前,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幸好没有真正波及到少爷,旋即在喧嚣嘈杂的人声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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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总部。
雪奈坐在工位上,正在研究上级主管发布的课题,针对目前现有能源资料,敲击键盘写下解决方案。
众人都在认真工作,唯有千夏在旁叹气连连,露出一脸忧愁的表情。
自那天她跑出总部追姐姐回来,情绪一直不太好,时常心不在焉。
雪奈问过她一次怎么回事,她却遮遮掩掩,扭扭捏捏,最后忧郁地说出一句:“雪奈姐,这个工作……我好像要做不下去了。”
“为什么?”雪奈不解。
千夏年纪轻轻,还是在校生,目前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在职,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但几乎人人都能肯定,以她的身份和迹部家的关系,今后一定会顺理成章的晋升,没道理做不下去。
“我……我……”千夏掐着手指纠结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雪奈观察她表情,试着猜测:“是不是你姐姐和你说了什么?”
据柚香当时所言,记者已将夕夏约会男子的背景资料全部扒了出来,曝光在网络平台上,再忆起夕夏那天气急败坏来找迹部,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不难猜出,以她那样的性格,难保不会在委屈之下将真相全都告诉前来安慰自己的妹妹。
而千夏如果知道外界传言属实,姐姐真的有个男人后,自然会忧虑起家族联姻之事和自己的工作,担惊受怕也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