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怔然地望着迹部,脸上一片空白,头脑仿佛顷刻失去思考能力。
全身上下,唯有一颗心在胸腔剧烈跳动,震得她骨骼都在痛。
惊愕、无措、愧疚……交错纷乱的情绪波浪般翻涌而来,把一切看似平和的画面打碎重组。
雪奈几乎无法呼吸,不禁往后退开一步,却撞在身后的胡桃木架上,被迹部一把攥住手腕,往前一拉,才勉强站稳。
温热的触感包裹在肌肤上,他握了大概五六秒,方缓缓松开,低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雪奈看到他眉宇微微蹙起,摆弄着已经碎屏的手机,连按了几下开关键,指腹在屏幕上反复滑动。
发现手机全无反应,迹部似乎有些意外:“坏了?”
他投来视线,露出一种熟悉的挑剔表情,把手机递过来:“质量这么差,老古董么?”
雪奈接下手机,一时有些无措,不知怎么回答才能让他满意,只能如实解释:“几年前买的,是比不上现在的新品牌。”
“哦。”
迹部淡应一声,停顿片刻,忽然朝她的鬓边伸出手。
雪奈见状一惊,还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但他的手只是越过她,摆正了木架上刚才被她撞歪的奖杯。
察觉到他的动作,雪奈心中一空的同时,尴尬与羞耻迸发而出。
热度攀上耳廓,她略有难堪地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
有他在的地方,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雪奈完全不想和他同处一室。
她想起原本的目的,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烫伤膏,恨不得马上逃离他的视线,低弱地开口:“抱歉,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只是来还这个的……谢谢你的药膏。”
举着药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因为紧张隐隐发抖,迹部却只是插兜站在对面,丝毫没有接受的意思。
雪奈虽然垂着头,却依然觉得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那种带着冰冷的、探究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头皮一阵发麻,双膝酸软,考虑到大少爷以往阴晴不定的性格,猜测他大概又是洁癖发作,懒得接过她手里任何东西。
雪奈正欲把药膏放在身后木架上,准备一走了之,却忽然听到迹部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幽幽地问:“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雪奈一怔,与他对视,触及到那冷漠的目光时,不免心生惧意,不敢抵抗,只好下意识顺着他答:“……有的。”
“是什么?”
余光瞥到阳光下的奖杯,雪奈勉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迹部轻声祝贺:“恭喜你,拿到亚锦赛的奖杯,这个冠军,你……当之无愧。”
她说到最后,似乎想起过往回忆,不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迹部眉宇微蹙,依然盯着她,追问:“没有别的吗?”
“别的……”雪奈绞尽脑汁,实在不知还有什么能祝福他。
他们之间相隔五年,有太多的东西横亘中间,以至于在时间的流逝下,早已看淡对方留下的一切印记,纵然有,也不敢提及。
久别重逢固然意外,但过往已逝,何必现在如此为难她?
“那就恭喜你,婚期将至,佳偶天成,以后多子多福,幸福美满。”
佳期在即,怎么也算件值得庆贺的人生大事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一瞬间沉入死寂,连迹部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半晌,雪奈听到迹部发出一声类似气笑的轻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口气:“你是想气死我?”
雪奈茫然抬头,不解其意,待察觉迹部冰冷隐忍的神色时,骤然反应过来,此时他正处于婚变的风口浪尖上,未婚妻私约男人的丑闻还在持续发酵,出轨的传言一波接一波……
她这样一祝贺,岂不正戳他痛点?
“对,对不……”
雪奈自知失言,仓皇道歉,但一紧张,痊愈已久的口吃故态复萌,以至于话都没说完,手里的药膏被迹部一把夺去。
“出去。”迹部强压着愤怒命令。
雪奈不敢多言,立刻离开休息室,不忘替他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