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莫名窜起一阵说不清的燥热,耳根微微发烫。
他活这么大,谁能管他睡觉?
从前上课正大觉睡到铃响,被老师敲讲台、被班主任点名批评,他都眼皮不抬、毫不在意,随性又嚣张。
可今天,就被谢暄冷淡两声字、一个触碰,他居然瞬间清醒,乖乖坐直,半点逆反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太离谱了。
他明明这么冷淡。
对所有人都疏离,对自己也只是公事公办。
可偏偏,自己最吃他这一套。
很快,下课铃响起。
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喧闹声填满整间教室。
谢暄拿着习题册,径直走过来,自然地拉开时妄旁边的空位坐下。
全程表情平淡,没有多余交流。
他翻开提前整理好的基础题型,纸面工整,条理清晰,是他一贯严谨克制的风格。
“刚刚课堂内容,你没听。”
谢暄垂眸看着纸面,语气淡得没有起伏,“我讲一遍,认真听。”
没有“没关系”,没有“慢慢来”,没有包容宽慰。
就是干脆直接,要求他认真学。
换做以前,有人这么冷冰冰管束自己、较真自己的短板,时妄早就不耐烦抬杠了。
可此刻看着谢暄专注题目、一丝不苟的冷淡模样,他半句抵触的话都说不出口。
“嗯。”时妄乖乖应声,低头看向习题册。
谢暄讲题一如既往的简洁精准,不拖泥带水,跳过废话,直切重点。遇到时妄基础缺失、完全空白的知识点,也只是短暂停顿,重新推演一遍,神情始终淡漠,看不出情绪。
时妄偶尔听不懂,迟疑着开口发问,语气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这里……为什么要代换?”
问题基础又笨拙,换做旁人,多半会面露不耐。
谢暄只是抬眸淡淡扫他一眼,依旧没有多余情绪,只极简补了一句推导逻辑。
依旧冷淡,依旧疏离。
但他愿意停下来,为他重复第二遍、第三遍。
旁人看不懂这份区别,时妄自己心里却越来越清楚。
谢暄从来不对任何人浪费时间,从来不对任何人耐心重复基础题。
他的冷,是对全世界的常态。
可他愿意把自己宝贵的课间时间,全部耗在最差劲、最厌学、最吊车尾的自己身上。
哪怕全程冷淡克制、毫无温柔,这份特殊,已经足够独一无二。
接下来的下午课,依旧枯燥沉闷。
时妄有了前车之鉴,刻意撑着精神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