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之未语,站起身。
樊镜立刻懂了,眉间染上笑意,吩咐贺叔:“带些饱腹的点心。”
方才陆珩之只喝了小半碗稀粥,得带些点心垫垫肚子才行。
几人行至门口,贺叔落后于樊镜身后半步,打开油纸伞,突然低声道:“主子……老奴方才叩过门……”
樊镜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伞柄:“行了,你留在府中便好,不必跟来了。”
蒙蒙细雨如丝如缕飘落,望着两人并排而行的身影,贺叔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你多嘴!
伞下,樊镜一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提着用油纸裹好的点心,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珩之,将伞面往他那边倾斜。
陆珩之瞥到他肩头渐渐洇开的湿痕,抬手把伞柄往中间推了推:“樊府已经穷成这样了?”
“嗯?”
“连把多余的油纸伞都没有。”
樊镜干干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许是都有用处。”
说着又悄悄往陆珩之那边偏过去几分:“待上了马车就好了。”
国子监。
学堂内已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
易泊槐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人,忍不住打趣道:“真稀奇,阿镜,你今日居然没迟到。”
樊镜收了伞:“去你的,我又不是日日来迟。”
易泊槐走上前,顺势搭上他的肩头:“十日倒有八日迟到,这还不算日日?
樊镜直接将带着水珠的油纸伞怼进了他怀里:“什么日不日的,我迟到也不耽误课业比你强。”
易泊槐猝不及防接住滴水的伞,胸前被雨水浸得潮了一片,哭笑不得:“哎!你这伞还淌水呢!”
他随手把伞搁在一旁,抬眼看向一旁的陆珩之,语气收敛几分:“你的伤怎么样了?”
陆珩之正要开口回话,易泊槐目光猛地一顿,望向他身后:“珩之,那不是你二哥吗。”
陆珩之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陆怀之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瞳孔微微颤了颤,却并未上前,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易泊槐:“你们兄弟二人,倒是生分得很。”
生分?
极少人能引起陆珩之莫名其妙的杀心。
陆怀之是第一个。
陆珩之回头看他:“你与你家庶兄弟很亲近?”
易泊槐一噎,尴尬的笑了一下:“那倒没有。”
樊镜早已落座在桌前,手肘撑着案面,抬眼瞧着还站在原地的二人:“你们两个杵那儿做什么,当门神呢?”
一堂枯燥乏味的算学,在樊镜半梦半醒间溜走。
坐于他前桌的易泊槐回过头来,低声揶揄:“你昨夜莫不是做贼去了?”
见过在课堂上打盹的,没见过刚来便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
樊镜惺忪地掀起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倦意,小声嘟囔:“胡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