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之恍若未闻,逐字看过后,又将信纸折好妥善放回了樊镜手中。
今日起太早,樊镜这会有些昏昏欲睡,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握着重回手中的信纸含糊咕哝:“写了些什么……”
“叮嘱你好好念书,听……阿娘的话,他再过段时日便能回京与你们团聚。”
樊镜哼唧了两声:“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骗我。”
陆珩之坐在榻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想不想去见见你阿爹。
樊镜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混沌的神智骤然一醒,困意散去大半:“你说什么?”
又恹恹道:“豫州距此地一千五百余里,路途遥远,阿娘不会同意我去的。”
陆珩之:“可以先去临江城,而后走水路,两日时间便能抵达豫州。”
樊镜愣愣地看着他:“去临江城做什么。”
陆珩之抬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脑门:“清明江厌要回临江祭奠他父母,与他一道同行,有江厌作由头,想来阿娘不会拦你。”
樊镜吃痛,抬手捂住额头,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这……这当真可行?”
“你觉得呢?”陆珩之眉梢微扬,淡淡反问。
樊镜激动难抑,一把扑过去抱住了他:“阿珩,你好聪明啊!”
一时不察,陆珩之身子往后一仰,直直被他撞倒在榻上。
樊镜还兀自沉浸欢喜之中,双臂箍着他,半晌才察觉到身下人身子的僵硬,神色一慌,连忙撑着手往后退开些许:“哎,你没事吧?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无事。”
经过二十多天的修养,又有卫家的秘药,他的外伤早已好得七七八八。只待他寻时机将这具身体的任督二脉打通,重修前世内力,内伤也能治愈。
靠药力强固筋骨,催出一身蛮力,凭肉身搏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次数多了便会损伤根基,到头来沦为废人。
“阿珩……”樊镜目光粘在他清俊的脸上,身后的发丝散落在了对方肩头。
“嗯?”陆珩之便那样躺着,任他看着。
“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对吗?”樊镜眼睛亮晶晶的。
陆珩之这才掀开眼皮看他,慢悠悠开口:“你求求我,我考虑一下。”
樊镜很没骨气,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往他身前又靠了靠,嗓音放软:“阿珩~求你了。”
陆珩之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抬手,掌心抵在樊镜的额角,稍稍用力,把埋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的脑袋推远了些,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间。
“就这么求我?”陆珩之语调有些散漫。
樊镜的目光不自觉下移,浅色的唇瓣有些薄:“你想如何?”
“暂时没想好。”陆珩之手一抬,干脆利落地将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掀开:“但去豫州途中,凡事都得听我的,可行?”
樊镜重心一歪,顺着榻沿滚落到地上,半点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应道:“好,都依你。”
贺叔一踏进门,便见一人坐在榻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另一个双手撑着地,也不急着起身,眉眼弯弯的瞧着面前之人,似在端详什么奇珍异宝。
贺叔脚步猛地顿住:“主子……”
听见人声,樊镜才回过神,手掌在地面一撑,利落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怎么了?”
贺叔:“时辰不早了,主子该动身了。”
樊镜瞄了一眼窗外的天光,回了句:“知道了。”
而后又转头看向陆珩之:“要和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