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心下惊悸,扬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天子脚下,王法昭昭,你们竟敢行凶,就不怕株连满门吗!”
夜色之下,黑衣人全然不为所动,手中兵刃寒光森森,步步向马车逼近。
身侧的陆珩之忽然偏过头,手一扬,一柄短刀脱手飞出,落入樊镜怀中:“能行吗?”
樊镜紧握短刀,愣了一瞬:“哪里来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也对。
樊镜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勉强可以。”
外面为首黑衣人低喝一声,数道黑影同时扑向马车,锋利的刀刃划破夜色,直劈车厢而来。
“砰——”
车厢木框瞬间被刀锋劈裂,木屑四下飞溅。
陆珩之身形一闪,已然迎上前去,袖中锋芒乍现,抬手便挡开迎面劈来的一刀,金铁相撞迸出细碎火星。
刀光映进樊镜眼底,耳边满是兵刃交击的脆响与黑衣人的低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阵阵袭来的虚浮感。
一名黑衣人瞅准空隙,侧身钻过破碎的车框,长刀直刺樊镜心口。
樊镜反应慢了半分,千钧一发之际他侧身急躲,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开衣料,皮肉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樊镜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短刀反手横削出去。
“当!”
长刀被磕偏,震得樊镜虎口发麻。
另一边,陆珩之一人缠斗数人,招式狠厉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刀光交错之间,鲜血混着碎裂的木片散落一地。
樊镜喘着粗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眩晕感一阵阵往头顶涌来。
“身后!”陆珩之厉声提醒。
樊镜下意识回头。
就在刀尖将至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横移。
陆珩之身形极快,瞬间挡至樊镜身前,抬手精准抵住刀身,腕力轻旋一卸。
“铮——”
一声清脆震响,长刀偏移,黑衣人猝不及防后退半步,借着冲势侧身旋踢,陆珩之狠狠将那黑衣人踹飞出去。
两人身形一错,脊背紧紧相抵。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漫过来,樊镜握着短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鼻尖发紧,嗓音低哑:“陆珩之……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怕吗?”陆珩之的声音似是贴在他后颈。
“当然怕。”樊镜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自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不怕?”
“也怕。”
樊镜心口微窒,突然道:“陆珩之,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能不能将你的秘密告诉我?”
“不能。”陆珩之回得干脆利落。
樊镜被这两个字堵得一滞,心底又闷又涩:“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