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墨发垂落在胸前,脊背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外院的风雪他大约是受不住的。
樊镜收回目光,低头在字条上潦草落笔,字迹带着几分桀骜:“小爷我乐意。”
几人也不是真想管樊镜的闲事儿,反正这小魔王一向跳脱,只是单纯的觉得课业无聊,想办法消磨时间。
于是纸条被传到了陆珩之桌上:“一杯倒兄,我那还有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下次再举杯共饮?”
陆珩之只是展开看了一眼,又将纸团揉成团扔进一旁的废纸框里。
樊镜瞧着他的动作,撇了撇嘴,小古板。
易泊槐:“啧啧啧,居然还有比太子更孤僻冷漠之人。”
樊豫章笑得不怀好意:“孤僻?你瞧他的下唇。”
几人齐齐转头看了一眼,本就唇色浅,是以下唇的红肿格外明显。
“怎么了?”
“也不知是哪个小娘子亲的。”
“……”
“豫章,你思想怎么那么龌蹉,他才多大?说不定人家只是上火了。”
“你十五岁的时候,你娘都该往你房间里放人了吧?”
易泊槐被臊得面红耳赤。
放是放了,可他没收啊!
吓得他在摘星楼躲了好几天,让樊豫章嘲笑了好久。
这会又来打趣他。
“樊豫章,你死定了!”
樊镜喉头滚了滚,提笔:”你们够了,再拿他打趣消遣,我就把你们的糗事贴国子监门口。”
“喔,护得好紧哟,我也想做哥哥的贴身小厮——”
樊镜鸡皮疙瘩掉一地:“……滚啊,江照宁!”
果然,插科打诨的时间就是过得快。
律学博士前脚刚踏出门,后脚便炸开了锅,易泊槐一把就掐上了樊豫章的后颈,其他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樊镜舒展臂膀伸了个懒腰,抬脚踢了踢陆珩之的椅子:“小陆子,走,陪我去净房。”
陆珩之:“……”
他怎么不知道樊镜还有搭伴去净房的爱好?
二人一路行至净房门外,见陆珩之不愿进去,樊镜也没勉强,让他在廊外等着。
只是,早知道还不如一起进去。
“珩之,你怎么在这里?”
对上陆怀之惊诧的目光,陆珩之只要想一走了之,又想到樊镜还在净房内,他按捺着心底莫名的燥意,语气冷淡:“与你无关。”
陆怀之眉头紧锁,目光紧紧落在陆珩之身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切:“珩之,你别生我气,豌豆黄我差人去摘星楼买了最好的,你跟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