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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第3页）

她在一处背风处中，发现了被积雪半埋的身影，连忙翻身下马，与随后赶到的如意徒手挖掘。先清掉她脸上的积雪，探到鼻尖尚有微弱气息，如意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懈。

待青云衣与于敏海赶到时，二人已将月龄从积雪中扶了出来。一盏温水灌入喉中，月龄缓缓睁眼，望着围在面前的三人，眼神尚有几分恍惚：“我死了吗？”

而后她呐呐自语：“不对……死了是见到娘亲……”

“若死了，怎会见到我们？”文绮将带来的厚大衣裹在她身上，“快随我们回帐，再晚些便麻烦了。”

“不行！”月龄猛地抓住文绮的上臂，挣扎着想要起身，眼眶泛红突然哭了，“我得带你们去找她们，她们还活着！我不能回去，她们还在等我，不能让她们死在这儿！”

“你说方位，我们去。”文绮按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你失温太久，体力早已耗尽，此刻再动便是自寻死路。”

月龄急得声音发颤：“那地方极隐蔽，我沿路做了许多暗记，只有我能辨认。”

众人面露难色，她们的首要任务是寻回月龄，断无再让她涉险的道理，可石坳中尚有一群重伤待援之人，也绝不能拖延。

见众人犹豫不决，月龄不再多言，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便要去拉就近的马匹。多耽搁一刻，石坳中的同伴便少一丝生机。

“季知鹭！”文绮身形疾闪，拦在月龄身前，挡住她牵马的去路。

月龄仍攥着缰绳，眼如刀，平静得异于寻常：“石坳中的人多是重伤，耽搁一刻便少一分生机，此刻情形容不得半分迟疑。”

“我懂。”文绮语气沉重，目光坚定，“我们与你同往。”

“正是，我们与你同去。”于敏海、青云衣等人纷纷上前，围成一圈，态度一致。

月龄随手将缰绳递还给身旁的侍卫。她本就不是要独自出发，此番寻来，便是要借朝廷的人力物力，只是心中忧绪浓重，脑海中尽是商队众人奄奄一息的模样。

有她沿途留下的隐秘记号指引，一行人赶路极快。

不过大半天光景，便寻到了那处冰碛石坳。入目景象比月龄描述的更显惨烈：重伤者横七竖八地卧在雪地里，有的冻得牙关打颤，有的昏迷不醒，伤口处的血渍早已冻成暗红，一片死机，令人不忍卒睹。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分工协作，将伤员小心翼翼地抬上备好的担架。因伤势过重，无法长途跋涉前往太医院，只能先送往就近的临时治疗所。

苁蓉早已调遣数十名太医赶来，集中最优的药材与人力，全力施救。

然而伤员的境况依旧不容乐观。青云衣先前的担忧终成现实，当夜便陆陆续续有人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离世。

痛失伙伴的哀号声穿透治疗所的屋内，悲戚之情感染了在场所有人，不少人都悄悄退到外头，抹去眼角的泪水。

文绮寻到于敏海，沉声道：“后续恐还有伤亡，救人之际需稳住局面，避免情绪失控引发骚乱。”

于敏海当即传令，令各级官员管好麾下宫人，严密监视动向，严防有人因悲痛失智，生出事端。

屋内一角，万云瑾趁官员们调度之际，悄悄拉了拉月龄的衣袖，哽咽：“我想见晏淡，可守卫说她被关押了。你与朝廷官员素有交集，能不能帮我求个情？”

月龄神色疲惫，却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

“多谢你，知鹭。”万云瑾说着便要屈膝跪下，眼中泪水直流。

“不可。”月龄急忙扶住她，“我未必能成，不必如此。”

“求你一定办到。”万云瑾攥着她的衣袖，泪水打湿了布料，“我不能没有她。”

“我会尽力。”月龄抬手帮她拭去眼泪，这段时日，与商队众人朝夕相处早已生出情谊。昔日一同欢笑、一同涉险的伙伴，如今或殒命高原，或重伤垂危，那些被救回时还强撑着微笑的人也未能熬过寒夜，这般生离死别让她身心俱疲，从未如此难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