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妮看着他孤单挺拔的背影,心口莫名发闷,酸酸软软的,是从未有过的懵懂心疼。
她声音轻轻的,怕惊扰他仅剩的骄傲:“沈遇安,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里?”
无人应答。
沈遇安全程紧绷脊背,不肯回头,不肯让她看见自己失态落泪的样子。
见他不说话,苏妮慢慢脱下自己身上唯一的加厚防风训练外套。
她里面只剩一件薄卫衣,迎着风雪微微发冷,却还是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把外套,披在了他落满白雪的肩头。
外套带着她刚刚运动过后的余温,暖得格外真切。
“我体质好,不怕冷。”
“你快披上,会冻感冒的。”
少女的声音温柔、干净、纯粹,没有好奇、没有追问、没有同情怜悯的刺眼,只有最朴素的关心。
全程不问缘由,不揭伤疤,不戳他难堪。
沈遇安脊背狠狠一震。
八年了。
八年所有人只看他优秀、看他争气、看他前途似锦。
姨妈疼他,却也常常替他委屈、替他不甘。
同学敬佩他、陌生人仰望他。
唯独苏妮。
撞见他最狼狈、最崩溃、最不堪一击的深夜,不追问、不窥探、不同情、不笑话。
只悄悄,给了他唯一的一点温暖。
风雪依旧狂暴,夜色深沉。
少年紧绷多年的心弦,在这一刻,
轻轻、轻轻的,
被这个高一莽撞热烈、文化课平平、永远迎着风奔跑的小丫头,悄悄松动了。
他依旧没有回头,依旧声音冷淡,却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只有漫天风雪,悄悄见证——
从此,无坚不摧的高三学神,
有了唯一一个,能窥见他软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