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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人承颜色奉进金玉觞（第3页）

此时的赵让，已经不是那个拦不住好动的季舒就哭丧脸，不知所措的少年了。

他上前几步，余光瞥到南部的一座城池，思量开口：“回禀陛下……”

季宴摇头，有些疲倦：“不行啊，这座城池好是好，就是太过富庶，有地头蛇把控，在安不好把控……”

话未说完，他看到旁边那个小小的‘康’字。

“这个封地好。”季宴终于找到感兴趣的封地，朱红的御笔一勾，便敲定了季舒未来的归宿。

“我的在安，要平平安安的。”

季宴知道，他护不住他的弟弟的。

京都之中，群狼环伺，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这一个软肋。

而他呢？只能用最绝情的做法将季舒逼走，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离他这个兄长越远越好。

季宴放下笔，离开寝殿，朝水榭走去。

水榭是私语之地，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季宴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来到此处散心。

紫藤花绚烂的开着，依托藤蔓开满长廊，入眼处，是满眼的淡紫色，地上有许多垂落的小花，就这般孤零零的垂落在地上，有些已经有了泛白的枯意，有些还倔强的留有几分紫色，就这般都被零落在地上，成泥，再成为根系的养分。

他看着天空高悬的明月，发出轻微的叹息，那叹息声太弱，微不可闻。

他站在长廊内，晚风吹过，又零落了几朵紫色的小花，花朵微小，落在季宴的肩头。

季宴并不在意这小花的重量，他肩头所承担的重量如山一般沉重，压的他快喘息不得。

“你会怪我么？在安，你会原谅我吗？”

他对着月亮诉说，这静谧的夜，不会给他任何回应，这有微弱的风带着紫藤花的气息。

“你还会爱我么？在安，你会……恨我吗？”

季宴不需要月亮回答，他自言自语，将所有心事说给月亮听，但他不需要月亮的回答，一句也不需要。

他将心事诉说给明月，世人都不知道，唯有月亮知道。

月凉如水，银色的月光洒在人间，给世界镀了层银霜，让这夜不再寒凉。

———

事情和季宴想的一样顺利，借着这件事的由头，他把季舒送到了远离京都的咸康，距离很远，也不怕京都的风尘将季舒沾染。

恨就恨吧，京都群狼环伺，他怎么能保护好他的弟弟，只有让季舒离他远远的，才能保护他。

但想起季舒那绝望的眼神，季宴终究还是不忍心。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太后会带着那封圣旨出面，出现保住了季舒。

慈宁宫内来了一个稀客。

太后放下茶盏，面上神色从容：“陛下是来问那张圣旨的吧。”

季宴低敛着眸，应声说是：“瞒不过母亲。”

“看到那封圣旨时，你该庆幸是救下在安的旨意，还是在庆幸，不是让在安登基的旨意。”太后定定的看着季宴，她的大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帝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学会人心和考量。

季宴一愣，他没想到太后会这样问，同时心中也涌出悲哀，“在母亲眼里，朕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的处心积虑，他的谋划算计，在他的亲人眼里就是对皇位的不择手段，是不顾血脉亲情的冷血之人。

太后没有说话，慈宁宫内陷入一片沉寂。

“既然母亲已经认定了，朕也不好再说什么，”季宴放下茶盏，自嘲一笑，站起身来行礼，“国事繁重，琐事太多，便不多留了，儿子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