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终是要走上和兄长截然相反的道路,这是他,作为狸猫换太子戏码中,最重要的一环。
天未亮全,绿荞的声音就穿到季舒的耳朵里。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没事。”被绿荞搀扶着勉强起来,季舒想露出一个笑容,也许是哭的太过,脸直接僵掉了。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
自此,季舒踏上了一条兄弟倪墙的道路。
得到丞相刘景的支持,季舒在朝堂上犹有神助,风头正盛。
季宴看着那个穿着绛红色官袍的人,久久无法回神。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听不见谢霄的大声驳斥,亦听不见刘景的阴阳怪气。
他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那抹降红色,世间的一切似乎都比不过那抹红色。
下朝后,京都的北风呼啸的吹,卷起满地碎雪。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红色,却只收到季舒那疏离而又冷漠的态度。
季宴拦下准备离开的季舒,脱口而出的话停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
“母妃说,你许久未去她那了。”季宴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希望在里面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如同空洞的霜雪,他的弟弟,灵魂不知去往何处,留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季舒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内里堆积的冰雪渐渐消融。
见此,季宴乘胜追击,他抓住弟弟的手腕,语速有些急切:“母妃让小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点心……”
“三殿下,我们该走了。”身后传来刘景的声音,打断了季宴急切的声音。
他笑着,他不看季宴,只是阴恻恻地盯着季舒。
季宴似乎觉察到他的弟弟眼里又下了一场雪,将短暂的消融淹没,结成坚硬的冰。
那只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的手,轻轻拂开了季宴的手。
瘦弱的手腕一点一点挣脱开季宴的束缚,直到最后一点温度也不剩下。
他低敛着眸,眼睑压住满眼的朔雪,对季宴行礼:“兄长,在安要务在身,不便前往,还请……母妃恕罪。”
他转身,跟随着刘景的步伐,只给季宴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
在这呼啸的北风中,季舒的官袍顺着风的方向,也朝着一边猎猎作响。
季宴看着,他摩挲自己的指尖,似乎在感受季舒手腕的温度,直到最后一点残温消失。
天阴沉着,似乎要下雪了。
季宴还有一肚子的嘱咐没有说,天冷了要添衣;不能下雪天出去疯玩;买了你很喜欢的花灯,等上元节一起出去玩……
一字一句,皆为挂念。
季宴收回手,不知如何,他想起方才触摸到季舒时,那冰冷的体温,那瘦弱的腕骨。
我的弟弟,我的在安,什么时候如此消瘦了呢?
北风呼啸而过,吹起了一地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