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那走在最前面的,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那边看,少年剑眉星目,端着一股少年气,不似文文弱弱的书生,倒像一个刚凯旋归来的少年将军。
谢霄穿着一身状元袍,胸前系着一个大红色的花,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季舒看了一眼就悻悻的回到座位上,“他和我想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季宴也来了兴趣,出声询问。
“就是,我感觉他不像翰林院那帮老学究一样,感觉风一吹就倒了。”季舒很夸张的模仿,他尽力的模仿像一枚落叶,随风而倒,“我觉得如果我是父皇,我一定不会让他进翰林院,我会把他,嗯……”
季舒摇头晃脑,突然一拍手掌,眼睛一亮,“我一定会把他扔到大理寺或者是刑部,这样的人审查犯人一定很厉害。”
看着季舒的表现,成功把季宴逗笑了。
“兄长!”听到季宴的笑声,季舒有些恼怒,脸上染上几分羞恼的薄红,他别过头,双手抱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再也不要理兄长了!”
言毕,又像是嫌不够一样,补了一句,“最讨厌兄长了!”
……
季舒早就把这个小插曲忘了个干净,连如何和兄长和好都忘了,更别提这个谢霄了。
听季昭这么一提,他想起来了,“阿兄说的是那个写出《坊市论》的人。”
“在安还记得他吗?”季昭摸了摸季舒的头,悠哉悠哉的饮着酒。
“忘记了,”季舒老实回答,“不过那篇《坊市论》我还记得,听太傅说,朝堂上阿兄和父皇据理力争,舌战群儒,好像要打破夜间不可营商的规矩。”
季舒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季昭,他的目光太亮,照的季昭不敢直视,“阿兄,是真的吗?”
“那在安认为阿兄这个想法能实现吗?”季昭避而不答,开始询问。
“嗯……”季舒低头思索一番,“我认为是可以的,前朝因为坊市分离,严格实行宵禁制度,不利于国家财政收入,国库空虚;但如今要实行夜市的话,能大大促进百姓发展,能让百姓富足,也可使国库充盈。
阿兄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亭外风雪越来越大,北风呼啸而过,吹的火焰摇摇晃晃,也让季舒吃了一嘴的雪。
他眯着一只眼,只看到季昭的嘴唇一张一合,刚想听清楚季昭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他的声音淹没在风雪中。
“……阿兄在说什么?”季舒歪着头,疑惑询问。
“没什么……”季昭摇头,看向亭外,寒风将池塘的水面冰封个彻底,白雪冰封的画面映在他的眼睛里,一片冰寒。
“时候也不早了,”季昭将瓷盏里的酒朝雪覆盖最深的地方一泼,冒着热气的酒碰上冰冷的雪花,发出‘呲呲’融化的声音,“在安还是快回去吧。”
“兄长不回去吗?”季舒有些不安,他看向天,一片阴沉,“雪越下越大了,天色也渐暗了。”
季昭不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季舒。
“好吧,”季舒起身,朝季昭行礼,“那在安便先行离开了。”
季舒走了很远,回头一看,那座孤零零的小亭子早已淹没在风雪中。
回到华宸宫,季舒已经冻的瑟瑟发抖。
他牙齿打颤,颤颤巍巍地喊了句:“兄长……”
季宴看到像落水小狗一样狼狈的幼弟,差点没把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