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亡魂会于世流连七日,柩灵山灵境亦有锁魂之效,只是夜间灵气相悖。”徐琛结交之意溢于言表“不若明日纳魂取魄。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巫行野难得回了个笑脸:“悉听尊便。”
闻越静默一侧将二人的交谈听了个清楚,他深知那“林衡”古怪莫测,定然别有图谋,可他与那“张彪”不过萍水相逢。不论如何,这件事他都掺和不得。
更无权过问。
深山密林不宜夜行,失了四方盘启动引灵之阵隔绝灵境,几人便围坐在干燥的林间空地就地生火修整,通过睡眠来抚平经脉中的疲乏。
渡灵鸦雀喧闹争食地声音犹在耳畔。
树枝烧得噼啪作响,几条蛇尸穿做长串烤得焦香,修士不重口欲,亦无人去管巫行野。
巫行野披着从尸身上扒下来的法袍蹲坐在篝火旁等待晚餐熟透,他翻烤着蛇肉,玄蛇在他腕间吐着信子。
而白蛇蔫巴巴趴在他脚边,红豆般圆润的小眼一瞬不瞬的往林衡尸身方向瞧。
“出息。”巫行野不轻不重的弹了白蛇一个脑瓜蹦,循着视线望去。
闻越正扯出绷布替林衡的尸身包扎伤口。
战斗中勾破的衣衫此刻换了干净,样式陈旧也不多合身,套在那全未长开的纤瘦躯干上空荡荡的,怎么看怎么古怪。
可闻越能为林衡做的只有这些了,他不知为何会对这少年包含太多僭越的关照。
闻越从储物囊中取出一个茶褐色葫芦边上搭个黑金小葫芦,其貌不扬。他看了许久,想替林衡系上思忖片刻又收回包中。
巫行野枕着手看闻越做那些无用工,并不劝阻只是看着,看着他身上流露出与众不同的、罕有的……人情味。
“真是可笑。”
话虽如此,他却翻身捞起两根烤得吱哇冒油的蛇肉串,径直走到闻越身前,居高临下的递了过去。
“这位道君?尝尝?”
闻越目不斜视:“我可担不得前辈这声道君”
巫行野挑眉,将烤得焦香的蛇肉在鼻尖嗅了个来回:“那真是可惜了。”
闻越没去看他,反将拳攥入袖中:“你…到底想做什么?”
巫行野瞥向闻越,又笑眯眯道:“还能做什么?救人啊。”
闻越抬头盯着巫行野许久,发若华霜,悬胆垂露,笑起来便是天生副纯善模样,可此人口中的话他却一句也信不过。
眼前的少年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神秘。诸如他的来路不明,诸如他的语出惊人,诸如他面对此间险况游刃有余。
“最好如你所言。”闻越错身离去。
巫行野握着肉串望向闻越离去的背影,就地做在了林衡尸身旁,星火上升,映在脸上只觉得暖洋洋的。
他暇起眼:“小道君,你说我何时骗过人呢?”
可早已凉透的林衡哪能应他,巫行野觉得无趣,望着夜空静坐了许久,这大发慈悲横起肉串啃了一口。
腥,苦。
比那面饼,差远了。
巫行野面无表情的将大半条蛇胡乱塞入肚中,转头瞪了眼那被收拾得整洁的尸身,似有埋怨。
林衡各处伤口包扎得周到。断掉的右臂曲放在胸前,一只木甲小人正趴在断臂上,枕手支头,两点黑黑的眼睛对着篝火,正机械的摆着头。
是闻越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