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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第1页）

“……这位公子，你到底有没有病啊？”

医馆前，药童看着已经领了汤药却迟迟不肯离开的连绍，无奈问道。

连绍裹着为乔作平民而穿上的布衣，赔笑道：“我没病！就是……就是想亲自感谢医仙，小友可以通融通融放我进去吗？我保证，只要我表达完我的感激之情就出来！”

药童摇摇头，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不行，我家先生只见病人，你没病就请速速离去，莫碍了身后的百姓。”

连绍没能瞧上一眼那所谓的医仙，哪里甘心离开。他眼珠一转，突然朝某处一指，叫喊道：“哎呀小友，你快看！那边有个患者痛晕过去了！”

药童果真被他骗得看向那处，连绍便趁机猫着腰从他身后快速溜了过去，眼见医馆大门就在眼前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连绍只觉得脖子一紧，勒得他有一瞬间完全喘不过气来，接着他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向后飞快倒退，最后听得“噗通”一响，在台阶下面重重地摔成了狗啃泥。

药童拍了拍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再次强调：“非，有，病，不，得，入，内！”

连绍感受着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痛意，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医仙到底学医的还是学武的，门下八九岁药童的力气怎么比延霁的还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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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郁逢禛正在与朝廷派遣到栖夷的医师长商讨解疫药方的研制情况。

“实不相瞒，将军，我们如今研试了上千种药方，药材的搭配、煮药的方式轮着变换了百来种，依旧收效甚微。”医师长满脸愁绪，说话间直叹气。

郁逢禛沉着眉眼问道：“上笈七百多年的历史，莫非没有一场相似疫灾的治疫措施可以借鉴么？”

医师长叹道：“下官确实听说过距今约四百年，上笈西南部爆发过一场严重的疫疾，那时的患者症状与此次疫灾受染者症状十分相似。可是……您也知道，上笈大多数年份久远的典籍都在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散佚或损毁了，记载着那场疫疾的古医术恐怕也在那时被战火淹没……”

“三百年前，那场持续了二十余年的乱战啊……”郁逢禛把目光落在远处，“虽然上笈最终胜出，成为陆上实力最为强盛的国家，却也元气大伤，那时的百姓为连绵战事所苦，连食饱衣暖都无法保证，遑论保存什么古书典籍……”

“正是如此……”医师长愁容更深。

既然借鉴古籍记载这条路行不通，郁逢禛也没有过多纠结，又说起另一件事：“说起来，疫迁坊几日前出现的那位’医仙’，您有几分了解？”

“他啊，下官没有与他打过交道。”医师长摇摇头，“准确来说，除了病患，那人不愿与任何人打交道。刘州牧也曾亲自上门求见他，依旧吃了闭门羹。至于他分发的汤药，每位喝过的百姓都说身上病痛大减，可下官替他们检查过，他们的病症其实从未减轻。可见，那人的汤药只有减轻痛苦、振奋精神之用，并非解疫之法。”

郁逢禛点点头，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医师长见已无事，起身向他告退：“将军，如今时间不等人，下官需回去继续调配和试验药方，便先行一步了。”

郁逢禛起身相送：“辛苦了，您请慢行。”

医师长行至门口，看见门外来人，惊讶道：“连副将，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需要下官为你检查一番吗？”

门外传来连绍尴尬的声音：“不用不用，不碍事，您忙您的。”

连绍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延霁则在他旁边扶着他，脸上尽是想忍但没忍住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不能有点同情心啊？”连绍揉着痛处，虽在抱怨，但配上他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听着着实委屈。

郁逢禛忍着笑意问道：“不是让你想办法看能不能见到那位医仙吗？看这样子，你和他们起冲突了？”

“是他们先动的手！”连绍愤愤地控诉。

延霁装作吃惊地问道：“连副将，你是说，一位常年坐于桌前给人看病的大夫，和几个仅到你腰间的童子，把你打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连绍哪里敢说他这些伤仅出自一个药童之手，连忙岔开话题，“将军，那个所谓的’医仙’如此见不得人，依属下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您就下令让属下带几个弟兄把他扣押起来得了！”

延霁闻言，立刻把扶着他的手撤开，嫌弃地看着他道：“连副将，即便是官府抓人也得凭证据啊，你这无依无据地扣留他人，与强盗行径何异？”

连绍一噎，不服气地反驳道：“怎么就强盗行径了？延副将，你到外面看看，每天多少病患排着队等着领取一盏完全解不了他们身上疫疾的汤药，到头来，那所谓的’医仙’人心得了，赞誉得了，问题却分毫未解决，和邪门歪道有什么区别？现在不抓，贻害无穷！”

“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延霁不为所动，慢悠悠道，“我只知道，抓人是要真凭实据的，是要上报官府由他们出面抓捕疑犯的，你若是非要去抓人，就先把你身上的军服脱下，我可丢不起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