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凌川因他的沉默和注视而有些不自在时,商弦声才慢悠悠地开口:“楚道友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倒是不少。”“听你之言,你与时道友交情匪浅,对他的身后事如此关怀备至,实在令人感动。”他刻意顿了顿,看到楚凌川脸上一闪而过的傲慢,微微勾唇。什么天命主角,不过是手段低劣的小喽啰。“既然楚道友与时道友情谊深厚,见他葬礼如此简陋,心中不忍,那不如你也为时道友尽一份心力?总不能空口白牙,只凭一番‘心意’就来指责我这个出钱出力操办葬礼的未亡人吧?”“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恰在此时,闻讯匆匆赶回来的横岳长老正好踏入灵堂,将楚凌川的质问和商弦声的回应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脚步一顿,内心已是哀嚎遍野。楚凌川这死孩子怎么回事!平时在门内耿直些也就罢了,怎么敢跑到商弦声这活阎王面前舞刀弄枪?还偏偏挑在时应忱的葬礼上!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最没有道德底线的商弦声!欧阳清这古板老头是怎么教徒弟的!楚凌川被商弦声这番话噎了一下,脸色微微涨红,梗着脖子道:“商前辈这是何意?晚辈对时前辈一片敬重之心,天地可鉴!岂是那些俗物可以衡量?”“哦?”商弦声眉梢微挑,手中的殷红骨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原来在楚道友心中,对故友的缅怀,只需动动嘴皮子便可,实际付出便是俗物?那你这‘真心’,可真是廉价得很。”“依我看,你这不是敬重时应忱,你是看不起他,觉得他不配你破费分毫?”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不轻。直接将楚凌川架到了道德制高点上炙烤,暗示他所谓的敬重只是惺惺作态,连一点实质性的表示都吝啬。“商弦声!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楚师兄!”“不错!楚大哥对时前辈的尊敬,岂容你肆意诋毁!”几声娇叱与怒斥同时从殿外传来,只见两男两女四名年轻修士快步走入,脸上皆带着愤愤不平之色。他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显然出身不俗,是话本中楚凌川交好的好友与红颜知己。他们见楚凌川脸色涨红,似是被商弦声言语所困,立刻上前声援。其中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更是直接指着商弦声道:“商前辈,您身为前辈,又是葬礼主办之人,如此为难一个真心前来吊唁的后辈,不觉得有失身份吗?楚师兄他只是心直口快,为时前辈鸣不平而已!”商弦声目光扫过这几位“正义之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笑容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是又来几位‘真心人’?好啊,看来我这道侣人缘不错,能有这么多好友为他抱不平。”他合上骨扇,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慢条斯理道:“既然诸位都自称是时道友的挚友,对他情深义重,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那正好,我这葬礼办得仓促,许多用度尚且不足。”“诸位既然有心,不如也聊表心意,给时道友添些葬礼礼品,让他走得更加风光体面。”“也免得日后传出去,说时应忱的‘好友’们,在他葬礼上只会空谈,一毛不拔,平白让人笑话。”这话一出,楚凌川和他的好友红颜们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修士们的目光也齐刷刷聚集过来,带着各种意味,有玩味,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是啊,光嘴上说得漂亮,真要出钱出力的时候就怂了?“你……”那鹅黄衣裙的女子还想反驳,却被身旁另一名蓝衣男子拉住。几人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压力骤增。尤其是楚凌川,他本就是打着“仗义执言”的旗号而来,若此刻退缩,之前那番义正辞严岂不成了笑话?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好!为时前辈尽一份心力,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不知商前辈需要何物?只要我等力所能及,绝不推辞!”他的几位同伴见状,也只好跟着点头,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商弦声轻笑:“如此甚好,时道友有你们这等好友,实在是他的福气。”他随即侧首,懒声吩咐:“十一,把之前那份为时道友筹备葬礼尚且欠缺的物资礼单拿来,给这几位小友过目。他们可是‘主动’要求为时道友分忧的。”商十一心领神会,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玉简,双手捧着,递到楚凌川面前。楚凌川几人正欲接过,横岳长老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按住楚凌川的手,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打哈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