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片刻,随即嗤笑出声。他会被时应忱这死鬼的破剑杀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时应忱那把破剑,名唤“休惊”,脾气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除了时应忱本人,谁碰跟谁急。可即便如此,休惊剑却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商弦声,反而对商弦声比对时应忱还要亲近上几分。如果不是因为商弦声不是剑修,休惊很有可能会认商弦声为主。这编撰话本的人,怕是连他和时应忱以及休惊之间最基本的关系都未弄清,就在这里胡编乱造,徒惹人笑。至于楚凌川……商弦声指尖在粗糙的纸页上点了点,落在那三个字上。他记得前些时日,温清宴曾随口提过,他门中那位闭关多年的欧阳清长老,新收了个亲传弟子,名唤楚凌川。据说此子出身微寒,自幼父母双亡,曾在市井乞讨度日。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伪装成落魄老丐游历尘心的欧阳清。当时年幼的楚凌川,虽自身难保,却仍将手中仅有的半块干饼分给了欧阳清。正是是这份未泯的赤诚与良善,打动了欧阳清,他认为楚凌川这孩子心性难得,于是破例带回山门,收为关门弟子。楚凌川是金木水三灵根,资质极差,但于剑道一途却颇有悟性,加之心性坚毅,勤勉不辍,入门不过数十年,竟然已经坐稳了无极门首席大弟子的位置,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没想到,在这荒唐话本里,此子倒成了“天命所归”,而他商弦声,成了对方扬名立万的踏脚石。封棺还要一段时间,他倒要看看,这胡言乱语的话本还能编排出些什么。于是,他继续往后翻看。后面的情节更是离谱到了天际。他死后,他所拥有的庞大财富,积累的无数天材地宝和神功秘籍,连同那柄根本不可能认楚凌川为主的休惊剑,竟都被楚凌川和他一众突然冒出来的兄弟和红颜知己轻松瓜分,美其名曰“物尽其用”。话本还振振有词地补充说明,言道那休惊剑本就该是楚凌川命定的机缘,只是被时应忱半途抢走,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天道循环罢了。看到前面自己如何降智和愚蠢送死时,商弦声尚能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只觉得荒谬可笑,如同观赏一出拙劣的闹剧。他商弦声若真是那般易怒无脑之人,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但当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财富,竟如此儿戏地落入他人囊中,商弦声心底那点看戏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命可以丢,面子可以不要,但钱,绝对、绝对不能丢!动他的钱财,比动他的性命更不可饶恕。这话本前面有诸多不合逻辑之处,尚可归咎于编撰者无知。但涉及到财产归属,商弦声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警兆。如果他未曾看到这个话本,或许,这荒唐至极的预言,真的会在时应忱的葬礼上应验。时应忱的死本就疑点重重,但他不关心,也不想深究,更不愿因此惹祸上身。如今,为了自己的财富,倒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他正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殿外忽然传来灵力波动。守谷的仆从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家主,无极门首席弟子楚凌川前来吊唁时道友,言称代表其师欧阳清长老。”商弦声摩挲书页的动作倏然停住。来的,可真是时候。----------------------------------------礼单下套坑主角楚凌川一身无极门内门弟子服饰,走入灵堂。他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正气凛然。他先是朝着寒玉棺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随后目光便直直看向慵懒倚在软榻上的商弦声,声音清朗:“商前辈!时前辈生前与您虽为道侣,但关系如何,修真界诸位同道皆有目共睹!”“如今时前辈不幸道陨,您却在此大张旗鼓操办葬礼,更收受各宗门厚礼,此举难免令人心生疑虑!”“晚辈斗胆一问,您此举,究竟是为了悼念时前辈,还是另有所图?”“时前辈尸骨未寒,若他在天有灵,见到此情此景,又该如何心寒!”他话音落下,灵堂内一片寂静。商十眼神一厉,周身气息微凝,指尖已有灵光流转。他看向商弦声,却见家主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商弦声不紧不慢地将那本破旧的《凌天帝尊》收进袖中,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单手支颐,雾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义正辞严的楚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