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商弦声应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问起西北探查队的进展。西北那边似乎发现了几处疑似被短暂使用过的废弃营地,以及一些虚蚀结晶矿渣的痕迹,但还未找到主要矿脉或蚀骨楼的核心据点,目前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洗剑池的鹅卵石依旧安静,仿佛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染血石头。听雨楼妙音阁那边,那位坐镇的元婴高手似乎离开了,目前阁内只有寻常弟子,但巡天司暗中布控的人回报,察觉到有几道隐秘的神识曾远远窥探过妙音阁,身份不明。山雨欲来风满楼。商弦声合上玄镜,走到窗边,望着昆仑墟上空聚散无常的流云。……三日后,深夜。商弦声正在打坐调息,袖中的传讯符忽然微微发烫。是云枯崖小队。符箓亮起,是沈墨刻意压低的的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声:“盛道友,这里是灰烬荒原临时据点。情况有变。我们抵达后,按照计划布置观测阵法,起初一切正常。“但就在一个时辰前,盛应道友突然示警,他感应到云枯崖深处传来极其隐晦但规模庞大的虚蚀之力波动,并且波动中夹杂着类似惑心迷迭香催动后的魂力,方向直指昆仑墟。”“我们尝试用定星盘进行精确定位和溯源,但云枯崖深处的空间干扰太强,只能确定波动源头在云枯崖核心区域葬风涧附近。“更麻烦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们据点外围发现了不明身份的窥探者,修为不低,且擅长隐匿,初步判断可能是蚀骨楼留在魔域的暗哨,我们很可能暴露了。”“盛应道友提议,由他独自前往葬风涧边缘进行抵近侦察,尝试获取更精确的坐标或样本。我未同意,风险太大。但若不弄清这股波动的具体性质和目标,昆仑墟恐有大患。请示下一步行动。“另,盛应道友状态有些焦躁。”传讯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沈墨那边情况紧急,无法长谈。商弦声握着微微发烫的传讯符,眸色沉了下去。云枯崖果然有鬼,而且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那股直指昆仑墟的波动,很可能就是九幽归墟大阵启动的前兆。时应忱的焦躁是因为感应到了与他自身魂体相关的东西?还是仅仅因为任务受阻?他快速权衡。让时应忱孤身深入葬风涧,无疑是把他往最危险的火山口里推。蚀骨楼在云枯崖经营多年,葬风涧作为核心区域,必然是龙潭虎穴。但沈墨说得对,若不弄清这股波动的底细,昆仑墟将始终处于被动,甚至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来自葬星海的力量直接冲击。更重要的是,时应忱自己似乎想去。那死鬼虽然平时一副“弦声说什么是什么”的样子,但骨子里那股执拗和冒险劲儿,商弦声再清楚不过。商弦声指尖在传讯符上轻轻摩挲,片刻后,做出了决定。他注入灵力,沉声回复:“沈统领,麻烦你看好盛应,告诉他不得进入葬风涧核心危险区,必须与小队保持即时通讯,每半炷香回报一次;三,若遇任何不可控风险或暴露迹象,立即撤回,不得有误。“昆仑墟这边,我会立刻通知温掌门,加强防范,并准备接应你们。万事小心。”传讯送出,商弦声立刻起身,一边联系温清宴,一边走向院外。夜色浓重,昆仑墟的宁静之下,危机的齿轮,似乎开始加速转动了。而远在魔域边缘灰烬荒原的时应忱,在收到沈墨转达的商弦声的话时,嘴唇慢慢抿紧。为什么弦声不跟他直接说,反而要单独跟沈墨说完后让沈墨过来传达。弦声在躲避和他的接触。可是,为什么?沈墨看时应忱慢慢阴沉下来的的表情,想偷偷摸摸后退一步。谁知就见时应忱扭头看他,苍白的脸上扬着笑:“我会,准时汇报。”沈墨:“……”不是哥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点恐怖了。不待他接着发表什么意见,时应忱的身影一晃,便向云枯崖葬风涧移去。渡虚舟内,沈墨看着时应忱消失的方向,那身影融入荒原风沙的瞬间,竟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放归山林的凶兽,收敛了爪牙,却更显莫测。言若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沈统领,盛应道友他独自前去,真的没问题吗?葬风涧的凶名,你我都清楚。”沈墨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肃:“盛羡道友既然敢放他来,必然有其倚仗。”他顿了顿,“你我都看见了,方才他接到许可时,那双眼睛里的神色那不是去赴险,倒像是去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