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种地方的部分接引到相对稳定的六界内部,无异于引火烧身。“九幽归墟大阵……”商弦声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简冰凉的表面上划过。“据我所知,这等逆乱阴阳,强接虚空的禁忌古阵,早已失传。蚀骨楼不仅找到了阵图,还敢付诸实施,他们背后站着的,恐怕不是什么冥尊。”商弦声想到他拿到的话本。在时应忱的葬礼上,那个话本的出现真的是偶然吗?温清宴:“葬星海虽然混乱,却也埋葬着无数上古秘密。他们想接引的或许并非只是混乱的虚空碎片,而是其中某个被埋葬的特定存在。”商弦声回神,沉吟道:“无论是什么,都必须阻止。阵法的核心布置必然极其隐秘,且需要海量资源和时间,西北据点只是试验场和物资中转站。真正的阵眼,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可能不止一处。“葬星海虽与六界有部分不稳定连接点,但直接将其接引到昆仑墟这种相对稳定的核心区域,难度极大,所需能量和稳定措施难以想象。蚀骨楼若有这等本事,早就翻天覆地了。”温清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们可能利用了某些现成的,与葬星海存在薄弱连接或空间褶皱的区域作为中转,再通过大阵将力量或目标转移到昆仑墟?”“没错!”商弦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六界中,有哪些地方与葬星海的距离相对较近,或者存在天然的空间薄弱点?”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地方。“魔域,云枯崖。”温清宴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云枯崖,魔域深处著名的绝地与险境,罡风肆虐,空间扭曲,传言却生长着活死人肉白骨的卷柏石斛草。温清宴道:“时道友生前,正是在云枯崖寻找卷柏石斛草时,遭遇数位魔殿宫主围攻,力竭而亡!”他猛地看向商弦声,“这难道是巧合?还是说他去云枯崖,本身就是……”“本身就是一场被精心策划又被有心之人利用的陷阱。”时应忱执意要去云枯崖,他只当这剑痴又犯了轴,为了某种剑道感悟或稀有材料不惜冒险。他甚至还为此冷嘲热讽过几句,觉得这死对头脑子被剑劈坏了。后来听闻其死讯,虽觉一点点震惊惋惜,却也只当是时运不济,命该如此。等他后面见时应忱诈尸,黑白无常来寻时应忱,他就知道时应忱的死是他自己策划的。但现在,时应忱自己设计的死亡,似乎被其他人当成棋子利用了呢。“这是把云枯崖当成祭坛了啊。”时应忱,天生剑骨,化神修为,剑心通明,其陨落时散逸的精气神魂,若被某种邪法收集利用,绝对是上佳的材料。怪不得时应忱当时诈尸时魂魄不全。温清宴被这个推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时应忱的陨落是为在云枯崖为九幽归墟大阵做铺垫?”商弦声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想起时应忱如今魂体的特殊状态,融合了极阴死气与涅槃生机,对虚蚀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与转化能力。他本以为是时应忱自己修为的原因,现在一想倒是说得通了。温清宴看向商弦声身后沉默的时应忱,眼神复杂无比,“他或许当时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以一种特殊的形式被保存了。而如今他回到你身边,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还是蚀骨楼计划中的一环?”商弦声接口,“比如,一个被预设好的,关键时刻可以引爆或控制的炸弹?或者一个用来定位,甚至开启某个关键节点的活体钥匙?”话音落下,温清宴没有说话。时应忱一直安静地站在商弦声身后,垂着眼,仿佛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反应。“阿忱。”商弦声唤了一声。时应忱缓缓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弦声,我不记得云枯崖后面的事了。”商弦声看着他眼中的茫然,伸出手,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时应忱的额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是陷阱又如何?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想留就留,轮不到那些藏头露尾的杂碎说三道四。他们敢算计你,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这笔账,迟早一笔一笔算清楚。”时应忱被他敲得愣了一下,唇角上勾,又克制的压下。“弦声说的对,他们害我,还想害弦声,都该死。”----------------------------------------邪恶的资本家温清宴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商弦声那副“我的人我罩着就算他真是炸弹我也认了”的理所当然,时应忱那副“弦声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盲目跟随,只觉得一阵无力,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