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接过东西,仔细检查确认无误,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用锦缎包裹的,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的淡黄色玉石碎片,大小正好如约。柳济苓几乎是抢了过去,捧在手里细细摩挲,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有了这个,我的九转还魂汤说不定就能成了!”交易完成,商弦声不欲久留,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道友研究了,下午再来取金针。”“下午记得准时哦。”柳济苓挥挥手,心思已经完全被手中的玉心碎片吸引,头也不抬地开始摆弄她的那些瓶瓶罐罐。离开药王谷客舍,时应忱明显松了口气,紧挨着商弦声,低声道:“她看我的眼神,不舒服。”“她就那样,对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兴趣。”商弦声将新到手的东西收好,心情不错,“不过东西是实打实的好用。有了这些,以后对上蚀骨楼的蛊毒和精神控制,能多几分把握。”“弦声不用怕。”时应忱认真道,“有我在,那些东西伤不了你。”“知道。”商弦声用扇子敲他一下,“但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走吧,去温清宴那儿看看,玉简残片应该有眉目了。”两人转向无极门驻地方向。刚走过一个路口,迎面却碰上了几个正在巡逻的弟子,看服饰是崇德门和天剑宗的混合小队。为首的恰好是昨日在洗剑池对时应忱能力议论纷纷的那名天剑宗年轻弟子。那弟子看到商弦声,立刻拱手行礼:“盛前辈。”目光扫过时应忱时,却明显瑟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直视。商弦声微微颔首,便要继续前行。“盛前辈请留步!”那弟子却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了他。“何事?”商弦声停下脚步。年轻弟子看了看左右同伴,深吸一口气,问道:“晚辈斗胆请教,盛应前辈昨日在洗剑池施展的,究竟是何等神通?竟能净化那等污秽邪力,晚辈回去后与几位师兄弟探讨,皆感震撼,却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难安。”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代表一部分心存疑惑又带着敬畏的弟子前来询问。商弦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后那几个同样面露好奇与紧张的弟子,心中了然。他摇着扇子:“舍弟所修功法,确与现今主流不同,乃是传承自上古的一脉隐学,专为克制某些域外邪力而生。个中详情,涉及传承隐秘,不便多言。诸位只需知道,他与我等同在此地,是为应对蚀骨楼之祸,护持昆仑墟安宁即可。”几名弟子闻言,面面相觑,脸上的疑惑稍减,敬畏之色却更浓。上古隐学,专克域外邪力,这听起来就很高深莫测,难怪如此特殊。“原来如此,多谢盛前辈解惑!”年轻弟子连忙行礼,态度恭敬了许多,“是晚辈等孤陋寡闻,唐突了。”“无妨。”商弦声摆摆手,带着时应忱飘然而去。----------------------------------------云枯崖走出一段距离,时应忱低声道:“弦声在骗他们。”商弦声纠正道,“有时候,一个恰当的故事,比真相更有用。至少现在,他们看你的眼神,多了敬畏,少了猜忌。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好处。”时应忱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弦声做什么都有道理。两人很快来到清心殿。温清宴果然已在等候,手中拿着一枚刚刚解读完成的玉简,面色比昨日更加凝重。“弦声,你来了。”温清宴将玉简递过,“残片内容修复了大半,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商弦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他抬起头。玉简中记载的,非完整的阵法图,而是一份关于九幽归墟大阵的残缺阵理阐述和部分关键节点的描述。此阵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极其古老,专门用于接引和稳定超远距离,极不稳定空间通道的禁忌大阵。结合之前蚀骨楼搜集月影钥碎片,虚蚀结晶,以及试图腐蚀上古封印的行为。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打开一条通往某个秘境或战场的通道。他们是想用九幽归墟大阵,接引某些东西过来。商弦声缓缓道:“他们想接引的,难道是葬星海深处的某片区域?”温清宴点头:“极有可能,葬星海混乱无序,空间破碎,若真被他们接引部分过来,后果不堪设想。”葬星海这个地方,与其说是海,不如说是六界边缘一处无尽混乱,吞噬一切的虚空坟场。空间碎片、破碎法则、上古遗骸、乃至早已灭绝的凶煞魔物,一切都可能在那片永恒的混沌与黑暗中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