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闲来无事,他准备仔仔细细清点一下这死对头的全部家当。神识探入戒指内部,空间远比之前匆匆扫过一眼的看起来要多得多。堆成小山的各色灵石将储物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旁边是分门别类放置的玉简,再往深处放的则是各种天材地宝。商弦声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时而对时应忱的收藏品味嗤之以鼻,时而又对那些珍稀材料暗自点头。当他神识扫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玄铁匣子时,动作微微一顿。这匣子材质特殊,上面还残留着时应忱一道极强的封印禁制。若是强行破开,恐怕会引发不小的动静,甚至可能损毁里面的东西。“死都死了,还这么小气。”商弦声嘀咕了一句,暂时将这匣子放到一边,继续清点。除了那玄铁匣子,储物戒里再无异样。就在他准备将神识退出时,角落里一个静静躺着的物什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约莫手掌大小的木偶娃娃,通体由一种色泽温润的灵木雕成,手工极为精致,衣纹发丝都纤毫毕现。一头用不知名白色丝线编织而成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但本该镶嵌眼珠的位置却是两个空洞,使得这精致的娃娃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原来在这里。”商弦声从时应忱死后便开始寻找这个娃娃,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心念一动,那白发无眼的木偶娃娃便出现在他掌心。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娃娃光滑的脸颊和空无一物的眼眶,勾唇笑了。就算那七颗镇魂钉封不住时应忱也没关系,他刚好找到比镇魂钉更管用的东西了。商弦声将神识退出,大致估算了一下时应忱其他遗产的价值,得出的数字让他颇为满意。“这死鬼,平日里看着穷酸,没想到家底还不算薄。”“可惜,现在都是我的了。”清点完毕,他心满意足。商弦声伸了个懒腰,走回床榻,挥袖熄了烛火,只留一缕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地洒在室内。他躺下,合上眼,准备入睡。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风声。直至商弦声呼吸平稳,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影,开始无声无息地从房间各个角落的阴影里缓缓渗出。它仿佛自有生命,如同滴入静水的浓墨,悄然蔓延汇聚,缓缓向着那架沉香木蠕动,最终在商弦声的床边凝聚攀升。旋即,那团黑影逐渐拉伸变形,轮廓依稀勾勒出修长的人形模样。一缕由纯色黑雾凝成的触须,如同情人最轻柔的爱抚,缓缓拂过商弦声浓密卷翘的睫毛,沿着他挺拔精致的鼻梁细腻滑下。最终,停留在那两片色泽浅淡的唇瓣上。黑雾继续凝实,隐约可见修长手指的轮廓,近乎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过分秾丽的脸上。丝丝缕缕的白色发丝自黑雾中逸散出来,在清冷的月华下,仿佛要与月光融为一体,带着一种诡谲的妖异感。商弦声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这异常的触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长睫颤动,似乎即将醒来。黑雾放轻了动作,凝成的手试图更加仔细地抚摸他的脸颊。商弦声眼也未睁,几乎是凭借本能,反手就是一巴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精准无比地甩了过去。“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道侣诈尸爬床头正逐渐显露出时应忱轮廓的身影,明显地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动作僵住。他似乎有些茫然,缓缓转回脸来,那双尚未完全凝实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商弦声打完一巴掌后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举动。那团黑雾迟疑地再次伸出手,想要继续触碰商弦声的脸颊。然后就对上一双冷冰冰的雾色眸子。商弦声似笑非笑看着时应忱,声音轻柔:“时应忱,诈尸不去找阎王讨说法,爬我床头发什么癫?”随着他的话音,那团黑雾凝实的速度骤然加快。黑雾褪去,月光勾勒出清晰的形体。站在床边的,正是本该躺在寒玉棺中,被七根镇魂钉封死的时应忱。他看起来与生前并无二致,身上的伤消失地无影无踪,肤色白到发青,死人味十足。白发如同月华凝成的霜雪,披散在肩头,眼白部分隐隐灰败,瞳孔极黑,此刻正一转不转地盯着商弦声。时应忱对商弦声笑里藏刀的问话恍若未闻,一把扣住商弦声那只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极大。然后,他抓着商弦声的手,将其放在自己另外一边完好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