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道:“我们都是有了今天没明天的人,那有姑娘能看的上?”谢凛突然回身,反手一剑刺来。尉迟峰不避不让,直至剑锋将至,手腕翻转,用剑鞘精准架住。两鞘相击,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接得不错!”谢凛赞道,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但你在说谎。”尉迟峰家境不错,如今他自己也是正四品的将军,又不是靠着祖荫的纨绔子弟,如何会没人看的上?尉迟峰架剑后退数步,手中长剑随之出鞘。两道身影在庭院中交错,剑光闪烁,落英纷飞。三十招过后,谢凛的剑尖稳稳停在尉迟峰喉前三寸。尉迟峰收剑入鞘:“属下认输。”谢凛也收回长剑,目光如炬:“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二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尉迟峰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开口:“属下曾有位青梅竹马的姑娘。去边疆之前,我与她约定,待我成了将军,便回来娶她。如今我做到了,她却早已嫁作人妇。”“你可怨她?”尉迟峰摇头:“不,我只怨我自己,若是我能早点当上将军,说不定她就……算了,不说了,侯爷呢?”“何意?”“侯爷这几日夜夜离府,莫非是您的心上人终于接受了您?”前段时间宫宴上那出深情告白早已传遍京城。本来百姓因为谢凛虐杀李元贞一事对他颇有微词,可此事一出,风评顿时转向,人人皆道谢凛至情至性。更有人说,他不愧是谢隐山的儿子,当年谢隐山一生只娶一妻,如今他的儿子,竟也只为一人等候。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猜谢凛的心上人究竟是谁,竟然让谢凛这样一个杀神心甘情愿地等。尉迟峰自然也好奇,只是他实在想不到谢凛心仪之人究竟是谁?谢凛回京后,好像也没和那家来往甚密……不对,有一家,永宁王府!从进京的那一刻开始,旁人只要提到镇北候,多半会接着说起永宁王。可这怎么可能呢?自家侯爷总不至于夜夜宿在永宁王府吧?绝无这种可能。谢凛轻笑:“他尚未接受我。”尉迟峰震惊不已。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侯爷如此费心周折?他不敢直问,只委婉道:“真不知是怎样一个人物,竟让侯爷这般用心。”谢凛淡淡道:“你见过的。”他见过?尉迟峰回想了一下他来京之后见过的所有人,想过女的,又想男的,实在想不出,迟疑道:“敢问侯爷倾心的究竟是谁?”“沈衍。”两件事夜空如洗,月似霜华,已是就寝时分。因着谢凛白日里那句话,沈衍此刻毫无睡意他说今夜要再试试别的花样……他还要怎么试?他们都已经这样了!他莫不是想……可谢凛那样的人,是绝不可能屈居人下的……那这样一来,屈居人下不是自己了吗?!沈衍猛的瞪大双眼,不行,绝对不行!就这样纠结到亥时末,谢凛还没来。坐在书案前的沈衍忽然一拍桌面,他不来不是正好吗!自己干嘛非要等他!当即起身走向床榻。好不容易躺下了,却心乱如麻,怎么也无法入眠。“在等我?”身后忽然响起谢凛的声音。沈衍猛然回头,只见烛影摇曳下,谢凛正懒洋洋倚着床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沈衍怒道:“谁等你了?”谢凛眉梢轻挑:“你不等我,为何还亮着灯?”沈衍嘴硬:“我就喜欢亮着睡。”谢凛扬了扬下巴:“那这空着的半张床,又是留给谁的?”沈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下意识的睡在了床的里侧,留了大半地方给谢凛。刹那间,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他认命的躺回去,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随你怎么想。”躲在锦被中的沈衍听见有人吹熄了烛火,随后床榻微动,应当是在脱靴,紧接着身旁一沉,谢凛已然躺下。沈衍悄悄从被中探出头来。为了避免再次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特意吩咐人准备了两床极厚的被子,此刻这两床锦被如楚河汉界般横亘其间,将他们彻底隔开。有被子隔着,应当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沈衍这样想着,却莫名觉得很热,不是昨夜那种莫名的燥热,而是实实在在地被这床加厚锦被闷出来的热意。起初他还强忍着,直到汗珠渐渐从额角渗出,浸湿了里衣,他再也忍不下去。正要掀了被子,谢凛却先一步按住了被角。今夜月光极好,清辉漫进屋内,将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见。沈衍瞪着谢凛:“你手拿开。”“这被子是你让人准备的吧,既然准备了,那就要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