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冷笑一声:“无非就是他功高盖主,皇帝看他不顺眼,他怕祸及妻儿,便索性将我们推得远远的。我母亲提过数次,想来京城一家团聚,却都被他拒绝了。”沈衍垂着眼帘:“你既明白他的处境,便该体谅他,谢师他过的很不容易……”“他过的不容易,我与母亲就过得容易吗?沈衍,我真不明白,怎么一提到他,所有人都将他奉若神明,可于我而言,他不过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对我母亲来说,更是个可有可无的丈夫!他活着或是死了,对我们母子来说,根本毫无分别!”“谢凛,你是不是疯了!”沈衍猛地抬头,怒视着他,脱口道,“你知不知道谢师为你做了多少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谢凛逼近几步,来到沈衍面前:“好,那你说说看,他为我做了什么!”沈衍此刻已被气昏了头,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谢凛,居然会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猛的惊醒,自己刚刚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些,是绝不能说的东西。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凛却依旧站原地纹丝不动。自己和谢凛这关系,绝不能让旁人看见他们二人单独待在一起!沈衍一把拽住谢凛就要往另一头走去,可没走两步,那头也传来了脚步声!情急之下,他只得拽着谢凛闪身躲进假山的缝隙。假山里的洞穴并不大,容纳两个成年男子有些困难,二人紧密相相贴,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谢凛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这可算不得是我碰你。”灼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沈衍被激的浑身一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假山外,那二人已碰了头,其中一人似乎有些急切,一见面便开口道:“东西可带来了?”听声音是个宫女,那宫女说话间隐约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应该是个某个宫中的掌事女官。“带来了,带来了。”答话的是个年轻太监,“此物无色无味,只一点就能引的禽兽狂性大发,且绝不会叫人看出端倪。”“那便好,若是成了,主子重重有赏。”那太监立刻道:“是,只求梅香姐姐能在主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来日营造司的那个空差……”只听那个名唤梅香的宫女轻笑:“此事若成,自然是你的。”随即响起了脚步声,就在沈衍松了口气,以为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那太监又道:“姐姐留步。”梅香道:“还有何事?”太监声音忽然扭捏起来:“今日出宫的时候,路过了一家胭脂铺……便给姐姐捎了盒胭脂。虽不是什么名贵物件,终归是我的一片心意……”外面忽然静了,假山内的沈衍也是懵了,他曾听闻过,宫中有宫女太监结成对食,也是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站立许久,沈衍觉得浑身都僵的发麻,可他和谢凛的身体还紧贴着,也不能乱动,只得稍稍偏了偏头。目光转向的瞬间,便直直的撞进了谢凛的眼里。谢凛眼睛他看的分明,可他看不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也不敢去想,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那眼神太过深沉灼热,盯得他头皮隐隐发麻。只这一眼,二人的心跳都快了许多。在沈衍看不见的地方,谢凛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极力忍耐着……沈衍离他实在太近,近到他后颈那枚朱砂小痣一直在他眼前晃,仿佛在诱惑他……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此生最大的毅力,才克制住那股想要扑上去、将那人碾碎嚼尽的冲动。假山外又传来梅香的声音,这一次,她话音里的傲气淡了些,添了几分柔和,她似乎已经收下了那盒胭脂:“真香……多谢你,我很喜欢……”小太监欣喜道:“姐姐若喜欢,下次我出宫的时候再给你带。”“嗯……”就在沈衍以为他们终于要离开时,却没有听见脚步声,反而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那声音极轻,似有若无,像是隐秘的触碰,又像是某种无声的交融,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唔……”“……啊……”直到听到了呻吟声,沈衍才恍然明白他们在做什么,那二人竟是觉得此处无人,直接吻了起来。而且他们亲着亲着,竟相拥着退到假山前,震动隔着石头传来,那二人正贴着假山吻的难舍难分。一墙之隔的沈衍脸瞬间烧得滚烫,他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他是怎么想,才会拽着谢凛躲进这里!那二人的唇齿交缠之声围绕在他和谢凛的周围,恍惚间竟生出一种是他与谢凛在接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