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垃圾桶旁边的老鼠抢吃的,赢了……”凌承低声念出来。“……和猫抢食物,输了。”……文字间可以大概知道,舒黎逃离实验室后,在云都遇见了沈梵,再辗转到了花都,遇见谢澜后做了画家,最后又遇见裴枫当了演员。这些情节总觉得很熟悉,凌承感觉心里有一根筋揪着,心脏泛着一种酸楚的感觉。他忽然抬起头,惊觉哪里熟悉了——舒黎的这些经历和他饰演的小画家是相似的,或者可以说,小画家遭遇的那些转折点都和舒黎重叠了。回忆册还没翻完,凌承来不及多想,抓起手机就冲出房间门。本子摊开在桌子上,顺着书页褶皱的复原,弹回去了一页,落在了祈愿树旁拍的一张照片。小画家最后的结局是,在他画完最后一幅叫做“回忆”的作品后,纵身跳下悬崖,生死不明。凌承疾走中拨打了裴枫的电话,“舒黎在哪?”“噢,他就在我身边——诶不对,他们说舒黎刚刚出去了,可能是去厕所吧,呵呵……”喝多了,颠三倒四。凌承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三步并两步跨上车直奔庆功宴的饭店。看到了,很可爱。(修凌承开到一半,忽然调转了一个方向,选择往山里开去。杀青的饭店就在最后那场戏的旁边,也就是依山而建的。舒黎很可能就是直接从饭桌离席,去了悬崖。凌承完全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一路疾驰过去,停车后就立刻上山朝悬崖跑过去。山上少有路灯,婆娑树影摇摆,导致石阶上明明暗暗,根本看不清晰台阶的前沿线。在被绊了几次后,凌承果断放弃了走石阶,直接沿着旁边的土坡冲上山。等快到山顶,凌承却放慢了脚步,先悄悄藏在岩石后面,再慢慢摸过去。他担心舒黎已经站在了崖边,突然有人过来反而会吓着他。等凌承潜行到山上平顶的最后一块岩石后,他探出头向悬崖边看过去,飞速搜索舒黎踪影。凌承的视力一直都很好,夜视能力也超过平均水平,加上狙击等训练,让他即使在夜晚也能快速聚焦锁定目标。忽然他瞳孔缩小,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悬崖边,有个很不起眼的小团子在来回地跑动。忽然小团子立住不动了,站在那儿逐渐变大变大,直到变成人类那样的大小,然后又慢慢往悬崖边沿走过去。这是凌承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舒黎切换形态,但他心急如焚,来不及做多的思考。之前,凌承有接受过培训,知道如何在有坠楼危险的天台保护人质安全。于是他立刻做出决断,将随手拿上的绳子系在腰间和树干上,然后挑选了一个最安全的扑倒角度——从那个方向扑过去,惯性一定会把舒黎往里带,不会往外跌出悬崖。那边的舒黎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往悬崖挪了一步,似乎一切都在慢慢地和电影里最后的画面重叠……凌承骤然发力,箭射一般飞身撞过去,贴着崖边一把掼住舒黎的腰往里带,并且把人的脑袋往自己胸前一按,死死地护住,随后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卸力停下来。两人抱着滚了几圈,凌承腰上的绳子也将两人绑在一起捆了几圈。“受伤了没?”周围环境很黑,凌承只能用手胡乱摸索一番。舒黎被突然扑倒,在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后,一声尖叫又卡在了喉咙里。此刻他静静地呆坐着,任由凌承摸索,没有吱声。“……凌承?”“嗯。”两句对话间,一阵风从崖边吹过,带起一些枯枝滚落坠崖,像断翅的鸟被风抛下黑色的悬崖。凌承把人搂得更紧了,但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干涩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要永远地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我?身后只留下一本回忆册,然后让我的余生都在回忆中度过……舒黎好像明白了凌承误会了什么,赶紧伸出手僵硬地拍拍凌承的背,干巴巴地说,“不不是,我就是在这里……拍拍照。”之后他又断断续续解释,说他只是往那边走一步,下面黑咕隆咚的,漆黑的深渊就和有吸引力的漩涡一样……他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湮没在漆黑的夜晚中,但凌承居然听懂了。凌承看向正对悬崖的一棵树,树下立着一个手机,镜头朝着悬崖,上面还开着录像。凌承感觉心脏的一角终于回落到了地上,浑身绷紧的肌肉卸下力气,几乎要瘫倒在地。好在他的心脏能力不错,没有心悸猝死,甚至神色也遮掩在黑暗中看不出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