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丝缠缠绵绵,滴滴答答响了整夜,像有人在门外低声叩门,一遍又一遍,带着无止境的等候。我坐在长餐桌旁,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红木桌沿,桌上已经摆好了我忙活一下午备好的食材。我欣赏着自己的劳作,感叹成就感满满!我将这些食材细细分好,我感觉,应该不会没有人喜欢这么如此美味的食物!】
【毕竟食物,太让人心欢了。】
【一周前我们定下约定,七日之后今夜,他们要来老宅赴我的晚宴。那毕竟是我生命中一个重大的节日,虽然哥哥姐姐并不告诉我这是何等节日,可我仍旧满心欢喜,一连好几日忙着收拾屋子,几乎是全屋上下都被我翻了个遍。我不准许一滴灰尘的容纳。我独居这座老宅太久了,高墙围起四方庭院,平日里只有风声与我作伴,难得能有老友登门相聚,我早已盼了许久。还有哥哥姐姐,他们终于,肯见我一面了吗。】
【我从黄昏等到入夜,从入夜等到夜半。暖炉的火光渐渐微弱,灶上的浓汤慢慢失了温度,我一遍遍走到院门口张望,石板路被雨水打湿,空荡荡的,没有脚步,没有任何来人的踪迹。】
【没有一个人赴约。】
【今夜,这座老宅,只剩我,和一桌渐渐变冷的晚餐。】
凌珝晗快速浏览几页,眉头渐渐紧锁:“文字太有感染力了,若是刚刚看完这些,我们恐怕会先入为主,满心同情这位所谓的女主人,被她的过往带着情绪走。”
此为第二篇。
【寒风凛冽。】
【深秋寒意日渐深重,冷风缠上我的心绪。这几日我夜夜难眠,昔日赴约的欢笑许诺,与独等整晚的落寞反复在脑海盘旋,他们不是说好要陪我的么?他们凭什么食言?凭什么?凭什么?!!】
【自那晚爽约过后,没有任何人前来致歉,没有半句解释。他们好似彻底遗忘了这场约定,照旧自在度日,唯有我困在落空的期待里,郁结难消。不甘慢慢在心底滋生,我恪守承诺、以诚相待,为何我的真心要被如此轻贱敷衍?所以啊,究底是这个人设不行,要换。】
【我再次复刻了当晚的全套菜肴,静静摆上餐桌,不再费心保温。倘若往后他们踏入这里,便要切身感受一回,彻夜等候,希望一点点耗尽是何种滋味。】
【我不再期盼道歉与弥补,既然他们漠视约定与我的热忱,那便让这座老宅,留住这场没能完成的晚宴。】
下面是第三篇日记,这么厚一本日记本,内容戛然而止。
明明世上有那么多欢心笑语可以记录,却偏偏记录这些。。。。。。
可是难道她自己就甘心了吗。
【冷月无星。】
【今夜冷月孤悬,不见半点星光,像极了独守老宅的我。我静坐客厅至深夜,望着饭菜,它永远不会降温,如同我那晚不曾熄灭的期待,被永远定格在了落空的那一刻。】
【我写下那张谜题便签,道出这场遗憾晚宴的始末,造出这个看似违背物理定律的“奇迹”。我要以此考验每一位闯入老宅的访客。若他们只执着于常识解谜,无视这场被辜负的真心,便和当年爽约之人并无两样,将永远困在这间餐厅,日复一日体会我的孤寂。】
【那就,这样了——】
没有了。
阮不娴凑上前一同翻阅,越看神色越发凝重:“通篇都在渲染怨念,诅咒,来客必须赴约的胁迫感,处处都在暗示,所有老宅异象,全是晏妤亡魂在作祟。这不就是刚刚餐桌谜题,给我们铺垫的第一层假像么。”
喻辞细细比对字迹。方才写恒温谜题的便签笔锋凌厉干脆,可日记里的字迹绵软情绪化,二者运笔习惯截然不同。
那为什么?
日记本的主人要说自己写下的那张谜题?
包庇么。
还有。。。。。。换人设,是字面意思,还是另有含义?
他轻声开口,也满是疑虑:“写谜题的人,和写下这本悲情日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肖雅清闻言心头一动,终于放下大半顾虑,小声补充自己方才的观察:“我方才在客厅偏房发现过几张废弃底稿,上面有修改痕迹,一边写悲情故事,一边划掉重写物理谜题文案,像是有人在刻意编排两套完全不一样的内容。”
喻辞听不真切了。
他仿佛跟着文字一同不断下沉,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裹紧胸腔,闷得人难以喘息。
他完全能体会晏妤彼时的心境,人间各处皆被月光温柔笼罩,团圆欢愉皆有月色相伴,唯独她困在老宅,困在一场被背弃的约定里,得不到半分眷顾。
为何呢。
是谁又会甘心呢。
没有人会甘愿将就。
我们终究很难定论,究竟怎样的一生,才算不负此生。
恨。
终要与恨意和解。
可结局,大多不如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