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江弦眼看瞒不回去,但是已经答应了对方袒露真相,他便道:“我母亲知道他的存在了。”
“你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人?”
江弦咬咬牙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嗯。”陆雨辉欣然接受了这份关系。
“但你放心,我没欺负过他。”
“我信你,不然江门双才子成不了佳话。”
“我母亲对我不好,我父亲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说实话,我很讨厌他们。燕阿姨是被我父亲骗了的…”江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宁的母亲姓燕?”
“对,所以燕瑾是燕阿姨给他起的名字。”
“后来进了江家他才姓江?”
“反了,是进了江家才改姓燕。燕阿姨受不了自己儿子是私生子的事实,所以才又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但我觉得江宁好像很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他说,这个名字连接着自己的…”
“自己的过去。”陆雨辉抢先说到。
“对,所以他的身份证上一直没有改。”
“嗯。”
“谢谢你,曾经陪伴了江宁这么多年。”
“这句话错了,是他陪伴了我。”在陆雨辉最孤寂沉默的岁月里是江宁在陪伴着他,那是九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陆雨辉如何忘怀,江宁如何忘记,他们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刻入了陆雨辉的骨髓,让自己和江宁再一次相见的欲望是火烧不灭,水淹不去的。
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正值夏日,当时陆雨辉六岁,父亲刚失业,成天成夜的喝酒,母亲也和失了魂似的。他没办法,也不愿在这个家多待,便出了门。他也不指望父母能给他些什么,给他点吃食都指望不上。他只好自谋生路,他这个人学什么都快,每天摘些小区花园被遗忘的鲜花辫成花环出来买,也能混上一口饭吃。
有一天,他来到了一个夏令营的举办现场。
那里人很多,旁边的家长背名牌包,带名表的都不少,一看场地就是价值不菲。陆雨辉平常看惯了旁人的眼色,也知道这里自己不该来,便想偷偷原路返回。
可惜陆雨辉没有什么经验,踩到了花园里的树枝,跌倒在地。本来没有什么人注意他,可这一倒动静可就大了,好多小朋友的目光的围了过来。
陆雨辉还未起身,就因为他这张英俊潇洒的脸,被不懂事的女孩子又捏又碰。小女孩下手没轻没重,捏的陆雨辉直喊疼。
旁边有一个小男孩不乐意,明明他长的也算清秀,一开始女孩子都围着他转,他本来很高兴,但擅闯夏令营的陆雨辉让他心中一阵烦闷,不管三七二十一,带领着他的小伙伴,将陆雨辉暴揍一顿。
陆雨辉被他父亲打惯了,从小就养成了怕事的性子,面对对方的殴打,陆雨辉也不反抗,只是无助的缩着身子。
“知道错了吗?!”
何罪之有?就因为他不小心走进了公园?
“下次看见我们记得绕道!”
不绕!
“你以后可要小心着点!”
你们欺人太甚!
可惜这些反抗的话只是陆雨辉日后的幻想。
他其实恨以前的自己,无能,懦弱,无知,好欺负。但又因为家庭无法反抗,他知道得罪他们的后果,只不过是无谓的反抗罢了,他们有千百种方法让他在上海过不下去。那场夏令营他看见过广告,只不过是旁边别墅丢下来的废纸。他们一家是在陆雨辉出生前搬过来的,说是给陆雨辉找个好环境。他们家没钱,甚至没有买房,上海的地寸土寸金,他们哪有钱买?所以在陆雨辉前十八年中,他们一直住在一个小四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这些人大多都是本地人,家里也都不缺钱,关系网也紧凑,有些人动动手指他们都可能找不到工作。
“你还好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进陆雨辉的耳朵。
——是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