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拨开杂乱的人群,看见陆雨辉被打的失魂落魄。
他伸出手,想要将陆雨辉从地上拉起来,可没想到这人却往后缩了缩,以为江宁也要打他。江宁看他这副模样,虽不知陆雨辉的经历过往,但也十分心疼。
江宁看陆雨辉情绪并不稳定,他从小领导能力就强,连哄带骗的叫大家都散了。江宁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安慰陆雨辉,就取下母亲买给他的康乃馨发卡,递给陆雨辉。
陆雨辉呆楞的望着他,并不觉得这发卡是送给自己的。
陆雨辉并不喜欢旁人的施舍,帮助也觉得有损尊严,但他从来不说。他觉得只有弱者需要帮助,需要强者那颗不存在的慈悲之心。可在这个人身上,这种温柔却不令他厌恶。这是没有危险的温柔,是不求回报的温暖。
江宁见他无动于衷,他道:“我叫江宁,交个朋友吧。”
陆雨辉的心从腊月寒冰,渐渐回暖,迎来他的春天,后来,两位少年的心变得炽热,转为夏署炎炎。
江宁的目光温柔而炽热,谈吐间是二人的相逢的喜悦。
陆雨辉缓缓坐起身,小心翼翼的对他说:“我…我叫陆雨辉。”
江宁将发卡夹到陆雨辉的头发上,有些滑稽。陆雨辉抬手摸了摸也没说什么,但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陆雨辉不觉得父母给他的东西是礼物,因为他知道这些钱迟早是要还的,他们可以用任何理由威胁陆雨辉。他也不认为朋友给他的东西是礼物,最多算一种施舍,毕竟朋友只是他父母用来社交的手段。
严格意义来讲,这是陆雨辉第一次收到真正的礼物。
江宁的父亲背着手问他:“你家长呢?”
陆雨辉知道这群家长不愿意让孩子与自己玩耍,但因为紧张,又出于自我防卫的本能,便道:“我不要回去。”
他知道回去,让父母知道了自己闯了个满是豪门富户的地方,指定要挨打。当下最优解,就是跟着救了自己的这个小男孩回家。
“我害怕。”陆雨辉假装颤抖起来。
那时的江宁不知道收养的意义,但是听说过这样一个词。
他便道:“阿爹,我们收养他吧。”
小男孩这句话说的奶声奶气,最后还带了点鼻音,旁边人也跟着起哄。
这下轮到江宁的父亲左右为难。
陆雨辉眼看事要成,又补了最后的致命一击,他向江宁身后躲了躲,弱弱的叫了一句:“江宁……”
江宁看他这副模样,以为是自己父亲吓到了他,用请求的眼神看着他父亲。
他父亲没有什么弱点,最心疼的就是这宝贝儿子。自己夫人脑子有些问题,每天欺负长子取乐,他们娘家人还说这是她的儿子她爱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可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是真的怕绝了后,才骗家里人说自己要出国,来上海找的江宁他母亲。
江宁的父亲叹了口气,同意了。
那时的陆雨辉比江宁还高兴,但并未表现出来,他有着更深层的谋划:他要的不仅是进入江家,他还要取代江家。
虽然有些对不起江宁,但这是他最简单能逃离原生家庭的方法,因为其他方法无疑都要等到几年后,如果自己在中间挑拨离间,让他们挣家产挣的鱼死网破,再暗中想办法取走他们江家的所有财产,等他们人财两空,也无法对他做些什么。
陆雨辉的想法很邪恶。
凭什么江宁能享受荣华富贵,只有我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为什么他起床看见的是家人温柔的微笑,而我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客厅,和碎了满地的酒瓶?陆雨辉不甘心。
随江宁回家的路上,司机在前方开着车还不断打趣道:“老爷,可惜您膝下无女,不然这小男孩如此俊秀,必定是您女婿。”
“那是,这小男孩长的不错,不然我儿子那能救他。”
陆雨辉冷冷的撇了江宁的父亲一眼,明显不服,继续预谋着自己的计划。
可惜天不遂人愿,陆雨辉并没有实现自己的计划,他的父母最后找到了他,自此,江宁也成了社交的工具。
没等陆雨辉缓过神,江弦已经挂掉了电话。
陆雨辉撇了眼被他做成摆件放在桌子上的康乃馨发卡,开始计划如何让江宁自己暴露。
晚上,他迎来了第一次机会。
因为他低血糖,江宁他们贴心的给他买了一把糖回来。
他假装往床上一倒,假装自己很难受。他以前不怎么装病,因为一旦他病了就要在家,如果病了就不能见到江宁,这使他很郁闷。
他的生日是9月30号,比旁人晚一年上学,好巧不巧江宁独立没摇上,和他来到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所以为了见江宁,除非是父母要求,他从不请假。
但靠他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演技,还是把沈青兰吓了一跳:“陆雨辉?别死啊,你先告诉我你席在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