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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在意越后退（第3页）

议论声钻进耳朵，曦辞浑身一僵。

方才惊魂未定的后怕还没有褪去，可瞬间，铺天盖地的窘迫、慌乱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

顾言察觉到他的挣扎，指尖微微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低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碎玻璃划到？”

他的语气满是担忧，目光仔细扫过曦辞的手臂、手掌，确认没有伤口，才稍稍放下心。

可周围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围过来，那些眼神里有惊讶，有看热闹，还有熟悉的调侃意味。

曦辞的脸颊唰地涨得通红。

他刚刚才逼着自己远离顾言，刻意拉开距离，努力装作普通同学，可这一刻，在全班人的注视之下，顾言伸手救了他，两人的肢体接触，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之前所有刻意维持的疏远，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碎。

他心里又乱又难受。

一边是刚刚脱险之后，心底涌上来的感激。顾言奋不顾身冲过来拉住他，这份在意真切得无法否认，可另一边，是全班同学投来的打量，是那些又要重新响起的流言。

他猛地用力，彻底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开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事。”曦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低着头，不敢去看顾言的眼睛，也不敢看教室里其他同学。

顾言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少年刻意后退的身影，眼底的担忧慢慢沉淀下来，染上一层淡淡的失落。

班干部连忙上前，去处理摔倒的男生，收拾地上破碎的玻璃杯和散落的书本。教室里慢慢恢复秩序，可所有人的心思，多多少少还停留在刚刚那一幕。

不少同学低头，偷偷用余光打量曦辞和顾言。

曦辞坐回自己的座位，心脏依旧在狂跳。他抬手，摸了摸刚刚被顾言攥住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惊魂未定，可更多的是难堪。

他明明想要躲开，想要远离，可危难来临的时候，顾言还是第一时间奔向了他，这份本能的在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教室重新回归安静。

可曦辞完全没办法静下心刷题。

他坐在座位上，笔尖悬在卷子上方，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刚刚的画面，顾言冲过来的模样，攥住他手腕的力道，还有周围同学们的目光。

他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顾言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垂着眼，安静地看着习题册，看不出太多情绪，可曦辞能够感觉到，对方心里是不好受的。

刚刚那一瞬间，顾言是出于本能担心他，可自己却因为旁人的眼光，下意识推开了他。

曦辞心口堵得发闷。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顾言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出于本心想要保护他，却要承受自己刻意的疏离。

可他依旧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流言像一张网，牢牢把他困住。他害怕一旦和顾言再有亲密的互动，那些玩笑会变本加厉。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打破教室里沉闷的氛围。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吵吵闹闹地涌出教室。

江黎和陈逸走到曦辞桌边。

“刚刚太险了，你没受伤吧？”江黎皱着眉问道。

曦辞摇了摇头：“没有，多亏顾言拉了我一把。”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看向旁边。顾言已经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

曦辞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一句谢谢。可周围还有不少同班同学没有走，几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言抬眼，恰好对上曦辞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里混杂着感激、愧疚，还有躲闪，顾言看了他片刻，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着人流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