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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目光下的犹豫（第2页）

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心脏砰砰狂跳，他慌忙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书页上，可上面的文字全部搅成一团，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不安一点点往上涌。万一闲话越传越离谱？传到老师那里？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他本就还在犹豫摇摆，外界的流言一搅进来，心底好不容易松动的地方，又生出退缩的念头。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踏出教室门，后排的男生就更加肆无忌惮，凑在一起嘻嘻哈哈。

“说真的，他俩关系好得有点过头了。”

“你们猜，会不会是……”

后半句没有说完，暧昧的调侃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曦辞脸颊烧得滚烫，手心沁出薄薄一层冷汗，下意识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和顾言之间的距离，肩膀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刻意的疏离。

顾言敏锐捕捉到他的变化。

刚刚还愿意坦然对视的少年，现在刻意避开所有目光，连身体都下意识拉开距离，顾言眉头轻轻蹙起，起身走到曦辞桌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曦辞肩膀猛地一颤，头都不敢抬，声音闷闷的：“没、没有，就是有点累。”

他不敢抬眼去看顾言的表情。

顾言心里已经明白，是刚才那些闲话影响到了曦辞，心底掠过一丝心疼。

曦辞本就心思敏感，还在纠结自己的心意，旁人的起哄，只会成倍放大他内心的惶恐，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自己桌上的温水轻轻推到曦辞手边。

“喝点水缓一缓。”

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这一幕刚好被旁边看热闹的同学尽收眼底，窃窃私语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曦辞望着桌角那瓶温水，心里又涩又乱，顾言的温柔没有半分改变，可四面八方投过来的、带着好奇与打趣的目光，压得他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一节课，曦辞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板书，讲的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

脑子里来回盘旋方才听到的玩笑话，一边是顾言温和的模样，一边是旁人异样的眼神，两股情绪来回撕扯，煎熬得厉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江黎快步走过来，伸手拽住曦辞的胳膊，把他拉到走廊人少的拐角。

走廊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同班同学说说笑笑路过，脚步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我听见班里人在瞎起哄。”江黎压低声音，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帮人就是闲得没事干，就爱拿别人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曦辞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捻着书包上轻轻晃动的桂花挂坠，声音压得很低：“可是他们说的，也不是完全错。我们最近，确实走得太近了。”

“好朋友本来就可以天天待在一起。”江黎叹了口气，“我懂你的难处，你本来心里就摇摆不定，外面这些闲话，会把你心里的不安放大好多倍。”

有两个路过的同班同学，瞥见角落里的两个人，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低声说笑两句，才慢悠悠走开。

曦辞看见那两道扫过来的目光，心口又是一紧。

“我怕……”他抿了抿嘴唇，喉结轻轻滚动，“怕流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下去。”

江黎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顾言找了过来，手里拿着曦辞落在座位上的笔袋。

他没有贸然凑上前，就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等着。

曦辞余光瞥见顾言，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清清楚楚落在顾言眼里，心口微微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