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衿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郁沉,“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从没被爱过,所以会学的慢一点,好吗?”
郁沉点头,眼泪却淌得更凶。
“我回。。。”
“姐!你干什么!”
顾不得鞋子会不会把室内踩脏,陆行川只能看见郁沉整个人低头窝在单人沙发上,从后看去肩膀还在不自知抖动。
两人身高差的不多,但身量却是没法比,陆行川将人拽到自己身后,却什么也挡不住,反而将郁沉全然暴露在眼前。
连在一旁玩玩具的肉肉都注意到这奇怪的场合。
她走过来拉拉郁沉裤脚,低声哄,“帅哥哥,你怎么了,肉肉把玩具借给你玩,不哭了好吗。”就像爸爸妈妈哄她一样。
“还能干嘛,我还能给他扔几百万叫他滚远点?好了,我回去了,肉肉,跟两个舅舅说再见。”
小家伙牵起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就走了,完全忘记正在哄人这件事,“妈妈,为什么是两个舅舅呀。”
。。。。。。
陆行川拉着他将他护在身后的手还没放开,暖烘烘的体温通过掌心传递。
手里还提着的塑料袋被丢到桌上,陆行川转身捧着郁沉脸,擦着还在不停往下淌得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郁沉看着他反而哭得更凶。
“怎么了?”陆行川勉强的扯出一点笑意,却忘记自己正带着口罩,根本传不到郁沉眼中。
实在是太疼了,郁沉现在只能想到这句话,也只能感受到这句话。
明明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仅仅是听到而已,为什么他也会如此难过,像是在心底长根的针被瞬间拔出。
他在想,那时候他还这么小,怎么在绝望中一点点认清家人其实是不爱他的这个事实呢。在异国他乡的那几年,有时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呢。
“你…”哭得太厉害了,郁沉被自己呛了下,“你去哪了,你…怎么不在家等我。”
陆行川将口罩摘下,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被闷得有些红了。
“抱歉,我出去买东西了,姐姐来的太突然就没来得及告诉你,是不是被吓到了。”陆行川的嗓音闷得很轻,但不敢让自己过于靠近郁沉。
“你抱我一下吧,好不好?”外婆走后,甚至是走前,郁沉都以小大人要求自己,不可露怯,不能脆弱,这两天留的眼泪比过去20多年加起来都要多。
但陆行川靠过来那刻,他终于发现为何平日里体温过低的人掌心会如此灼热,他慌乱搂起人放到沙发。
没什么形象的抹了把鼻子,“你怎么发烧了,是不是昨天冷到了。都怪了,昨晚为什么不留下来,烧多久了,吃药没?”
关心则乱,有什么为过去难过的情绪也得为当下让步。
可能是低烧导致的思维混乱,亦可能是幸福感溢满带来的懒惰。
陆行川依靠在靠背上,锤眼懒洋洋看着郁沉满屋子找体温计,找药箱,烧热水,跟只小老鼠一样上蹿下跳。
像是完全看不见被他丢在桌面上的药。
不过也挺好,这种有人记挂不用硬抗的感觉,真好。
眼皮越来越重,昨晚半宿没睡的疲惫席卷大脑,室内温度刚刚好,人也在身边,挺适合什么都不考虑的睡一觉。
就一会。。。醒来就跟郁沉说开。
“张嘴,吃完再睡。”贝齿被勺子强硬撬开,陆行川只能顺着流动的液体往下咽,
“好苦。”陆行川皱着眉睁眼,四周围漆黑一片,郁沉应该是把他挪进房间里了,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但身体却因为睡眠愈发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