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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谦说出了一个人名（第2页）

“冯庸，太后”，谢玄烈喃喃着，“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

转过天来，天还没大亮，暗卫长已悄然出现在了谢玄烈的卧房外。

“相爷，周谦那边有动静了。”

“知道了”，谢玄烈披衣而起，跨上马就往甜水巷赶。

路不远，但他攥着缰绳，指节泛白，脑子里转的却全是秦九安在信上那句不咸不淡的“我在周谦那儿留了人”……

他怎么能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不该真的将守着周谦的人收回来的，现在好了，不光周谦兴许已被人灭口，还害了秦九安的手下！

马到了周府大门，门前的灯笼刚熄，小厮正在洒扫门阶，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小厮看到谢玄烈从马上跳下来又是一阵慌乱，谢玄烈倒不介意，只是将缰绳丢过去，便二话不说直奔内院，在周谦卧房门外遇到了正端着药碗站在廊下管家，才总算是暂时停下了脚步。

“你家老爷还好吧”，谢玄烈问。

“相、相爷？老爷他还没起——”管家一脸茫然，可又不敢拦，只能怔怔地看着谢玄烈走上了台阶。

谢玄烈看了他一眼，才推开门。

周谦歪在枕上，面色发白但呼吸平稳，枕侧安安静静躺着枚铜铃，铃身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看起来是被人用利器抵过留下的印记。而窗台下方的地面上，落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灰烬，像是有人不久前在这儿烧过什么。

谢玄烈弯腰拈起那点灰烬，凑到鼻端嗅了嗅，瞳仁骤然一缩。

这是密信蜡封的味道！

很明显，有人进来过，可他并没取了周谦性命，却只是在这儿烧掉了某封密信，然后就离开了。谢玄烈头一次遇到如此不合常理的事，可当他留意到那只铜铃，却又好像什么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在晨光里，这铃铛除了有九霄楼的标志看起来十分普通，但早几年他就听说，九霄楼得到了件罕见的宝贝，一旦有人靠近便能示警，一定就是此物了。秦九安说“留了人”，他便想当然的认为是“人”，如今看来，秦九安留下的，可不只是“人”而已。

谢玄烈捏着那枚铃，忽然皱了皱眉。

那么，来的人是谁？

他正凝神细想，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周谦醒了。

才一睁眼，就看到谢玄烈站在床边，周谦惊得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一口气没上来，面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周大人”，谢玄烈垂眼看着他，将那枚铜铃托在掌心里，声音不疾不徐，“人在病中，确实需要好好睡觉，可万一有人在你睡着时从你眼皮子底下取走了什么秘密却偏生留下了你的性命，你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谦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铃上，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

他认得那铃身上的徽记，可一个江湖门派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枕边？可周谦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整张脸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那……那是……”

谢玄烈回头看了眼。

“很好”，他说，“周大人认得。”

周谦抖着手攥住被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是……是冯少监……下官实在不知这铃铛是怎么来的，可昨夜有人从窗缝里塞进一封信，说、说让我三日之内把卷宗的事处理好，否则……否则就让我全家……”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回枕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谢玄烈在床边站了片刻，将铜铃收回袖中，然后蹲下身来，平视着周谦那双惊惶得几乎涣散的眼。

“周谦”，他轻声叫了对方的名字，省去了官场当中的彼此客套，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静水里，“你听好，这枚铃的主人之所以将铃放在这里，不是为了给你看的，你倒不用怕他，本相没猜错的话，是这枚铜铃救了你。”

周谦怔怔地看着谢玄烈，眼眶里那层浑浊的泪终于滚了下来，“谢、谢相……”

“你若实在不敢说，不说也行”，谢玄烈安抚般笑笑，又恢复了惯常的通情达理，“可我不能保证那个人听说我又来你家，会怎么想。”

周谦抖了又抖，嘴唇翕动了三四回，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是冯……冯庸少监，是他让我把您约到废宅，还说后面的事……后面的事不让我管。谁都知道相爷你对那件案子十分感兴趣，我当时真的以为他是想借您的手翻淮水的案子，或是想要接近你，我真的不知道那晚会有刺客——”

他忽然嚎啕起来，将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沉闷而绝望。

“我真的不知道——”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