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朔一连病了数天,乡里略通医术的大夫看过之后,摇头叹息,说再这般耗下去,豆芽恐怕时日无多。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给他改了名字?
我知道景朔的病和改名毫无干系,可心底却还是止不住地归罪于自己。
倘若那日他要跟着厉寻外出讨债,我能劝住他留下,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厉寻专程进城,请来了城里有名的医者过来诊治,医者诊脉过后写下药方,嘱咐我们抓紧抓药。只是这几味药材价格不菲,我先前抄书的银钱尽数填进药里,我抄书得来的钱,还有厉寻本就微薄的积蓄,都所剩无几。
这可如何是好?
我伸手摸向怀里藏得严实的镶金玉镯,指腹细细摩挲镯身流转的纹路。
药已经见底了,景朔的命,全靠着这几剂药勉强吊着一口气。
可倘若把玉镯变卖换药,往后又拿什么去补偿松梧的母亲?
我紧紧攥住那只玉镯,冰凉的玉料硌着掌心,进退两难的重压沉沉压在心头。
“豆芽!”
第二天,我被厉寻焦急的呼喊声吵醒。
景朔正剧烈咳嗽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才能作罢。
我连忙煎了药喂他喝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止住咳嗽之后,他瘫软在我怀里。
“哥。。。。。。嫂子。。。。。。别管我了。”
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安慰道:“别瞎说,好好养病,大夫都说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景朔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闭上了眼。
我给他掖好被子,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他的手。
“娘。。。。。。”睡梦中,我听到了他轻声呓语。
景朔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我走出门去,厉寻坐在门口台阶上,扶着额头,眉头紧锁。
“。。。。。。”
我没说话,也没问他该怎么办。
我知道他也无能为力。
于是只好默默坐在他身边,在这无助的一刻沉默。
半晌,我听到他小声的哽咽。
厉寻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我搭上他的胳膊,轻轻安抚他:“豆芽不会有事的。。。。。。”
“厉哥,嫂子!”是于归的大嗓门。
厉寻抹掉眼泪,整理好心情,站起身来。
于归着急地问:“豆芽怎么样了?”
说罢,便将一个钱袋塞进厉寻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