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还长,他慢慢补。婚礼早上七点,化妆师来了。林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化妆箱,各种刷子、粉盒、瓶子摆了一桌子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给不少明星化过妆,手法很熟练。她看了看林屿的脸,说皮肤底子好,不用化太浓。林屿点点头,闭上眼,让她化。粉底、眼线、眉毛、嘴唇,一样一样地来。他睁开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像变了一个人,又觉得自己还是自己。沈砚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林屿帮他选的,银灰色,简单大方。他走到林屿旁边,看了看镜子里的林屿,说了一句“好看”,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等着。张叔端来了早餐。粥,小笼包,一碟青菜。林屿拿起筷子,吃了一个小笼包,又喝了几口粥。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药盒,倒出那片白色的药片,就着温水吞了下去。沈砚在旁边看着,确认他吃完了,才继续吃自己的早餐。林屿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手开始抖。手指尖微微颤着。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压住,但还是抖。沈砚看到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没说话。林屿的手慢慢不抖了。门铃响了。闵鹿第一个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他一进门就喊:“小美人!我来——”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林屿。林屿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化了妆的脸比平时更精致,眼睛亮亮的,嘴唇粉粉的,整个人像在发光。闵鹿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嘴巴张着,合不上。“小美人,你也太好看了吧……”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林屿脸红了一下,说谢谢。闵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一直盯着他看,看得林屿都不好意思了。“你别看了。”林屿小声说。闵鹿摇摇头,一脸羡慕:“要是默哥哥,能嫁给我,我会激动死的。”林屿笑了:“没出息。”闵鹿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默哥哥要是能穿成这样嫁给我,我这辈子就圆满了。”沈砚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九点,客人陆续到了。花园里摆好了白色的椅子,每把椅子上系着一朵白色的玫瑰。白色的架子搭在草坪中央,上面也缠着花和绿叶。阳光很好,照在花上,照在草地上,整个花园亮堂堂的。陈默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比平时多了一点郑重。闵鹿站在他旁边,负责把客人领到座位上。两个人配合得很好,一个登记,一个带路,没出什么差错。来的客人不多,二十来个。沈砚这边请了几个朋友,还有公司的几个高层。林屿这边请了温知予、导演,还有几个剧组的朋友。周医生也来了,坐在第二排,旁边是张叔。十点,音乐响了。林屿站在花园入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他看着前面那条铺着白色花瓣的路,心跳得很快。沈砚站在架子下面,看着他。两个人隔着那条路,对视了一下。沈砚对他点了点头。林屿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花瓣上,软软的,没有声音。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西装亮得晃眼。客人们都看着他,有人小声说“好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林屿没有看他们,一直看着沈砚。沈砚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沈砚今天很好看,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林屿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表情,而是认真的,郑重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林屿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洪亮,说话慢悠悠的。他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让新人致辞。沈砚先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屿。“林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鎏金会所。你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头发很长,酒红色的。你看到我,哭了。我以为你是被我吓的。”客人们笑了。林屿也笑了,眼眶红了。“后来你签了合同,搬到我那里。你总是很安静,吃饭安静,走路安静,连呼吸都安静。我以为你就是那样的性格。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安静,你是不敢出声。你怕吵到我,怕惹我烦,怕我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