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沈砚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有什么事,直接说。不需要躲到花园里骂自己。”他瞥了一眼林屿苍白的脸,“还有,睡不着就跟我说。张叔那里有助眠的香薰,让他给你点上。”林屿呆呆地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过关了?沈砚相信了?不仅没有深究,甚至还…给出了“以后有事直接说”的许可?这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谢谢…谢谢沈先生。”他哽咽着说,这一次的感谢,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劫后余生。沈砚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楼梯。“收拾一下。晚饭下楼吃。”“好…”林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虚脱般靠在了墙壁上。后背全是冷汗。他成功了。用眼泪,用半真半假的坦白,用精心编织的、迎合了沈砚心理的谎言,暂时渡过了这场危机。但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更沉了?因为谎言终究是谎言。因为那个站在玫瑰园里的孩子还在。因为他依然要靠偷偷服药才能维持表面的“正常”。因为这座用谎言搭建起来的、暂时稳固的桥梁,下面是无底的深渊。任何一步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林屿慢慢站直身体,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至少今晚,他可以暂时安全了。至于明天,至于两周后,至于那个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幻觉…再说吧。他迈着虚浮的脚步,朝楼上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刚刚用谎言和眼泪浇铸的、布满荆棘的冰面上。希望宝宝们能不能给个书评,主动示弱的敲门声与一个安抚的吻晚餐的氛围比林屿预想中缓和许多。沈砚没有再提下午的事,也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他只是安静地用餐,偶尔看一眼林屿盘子里的食物——林屿强迫自己吃了比平时多一点的份量,尽管胃里依旧翻腾,喉咙发紧。他必须表现出“正在好转”,必须让沈砚看到他的“努力”。张叔准备的菜色偏清淡,显然考虑到了林屿不佳的状态。沈砚甚至让张叔盛了一小碗山药排骨汤放在林屿手边,没说话,但意思明确。林屿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稍微安抚了不安的神经。他不敢看沈砚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食物,偶尔用余光确认沈砚的反应。“明天,”沈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让张叔请营养师过来,调整一下你的食谱。太瘦了。”林屿握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沈砚。沈砚却已移开视线,继续用餐。“脸色太差。”这句话听不出多少关切,更像是陈述一个需要修正的“问题”。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林屿心里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至少…沈砚还在意他这副皮囊是否“可用”,是否“符合要求”。“谢谢沈先生。”他小声说。沈砚没再回应。晚餐在一种微妙的、不算亲密但也不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结束。沈砚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去书房。”“嗯。”林屿点头,看着沈砚起身离开餐厅,走向二楼。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屿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感到一阵虚脱。回到房间,他第一时间锁好门,从藏匿处拿出药瓶,服下晚上的剂量。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化开,他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压下去。然后,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示弱,有用。沈砚吃这一套。他冰冷坚硬的外壳下,似乎对“所有物”的脆弱和依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回应——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确认掌控权后的、施舍般的宽容。林屿需要利用这一点。他需要巩固今晚这来之不易的“缓和”,需要进一步瓦解沈砚可能残存的疑虑,更需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一点能让他暂时安心、不必时刻恐惧被抛弃或惩罚的“恩赐”。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示弱,主动靠近。他洗完澡,没有穿自己那些保守的睡衣,而是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沈砚的旧衬衫——深灰色,丝质,码数明显大了很多。沈砚大概早就忘了这件衬衫的存在,但它质地柔软,带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沈砚的雪松香信息素残留。林屿穿上它,衬衫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袖子需要卷好几道。他站在镜子前,酒红色的长发半干,散在肩头,衬着过大的衬衫和苍白的脸,有种易碎的、任人采撷的脆弱感。很好。这就是他需要呈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