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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沈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我知道我配不上您，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您签了契约带回来的。”林屿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可是…可是听到别人那样说，我还是…很难受。特别是…顾先生还是您的朋友。我觉得…在您朋友眼里，我一定是那种特别不堪的人…”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这不是完全的谎言。顾淮的话，的确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反复折磨着他。“那天晚上…您让我回自己房间…”林屿抬起泪眼，看向沈砚，那眼神里的伤心和依赖如此真实，“我…我很害怕。我以为您不要我了，厌烦我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一晚上都没睡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沈砚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林屿离开时失魂落魄的背影。“第二天…您说我可以出门，我其实…其实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儿，冷静一下。”林屿继续编织着，真假掺杂，“我撒谎说去公司，是怕您觉得我还在闹脾气…我去了商场，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只会给您添麻烦，惹您生气…”“然后呢？”沈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然后…回来发现您更生气了。”林屿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助，“您不准我再出门，连公司也不让我去了。我知道是我活该，是我先撒谎…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自己好像怎么做都是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勇气，然后才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轻，却更揪心：“今天…在玫瑰园里…我不是在跟别人说话。我是在…骂自己。”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太脆弱了，一点点事就崩溃。我看着那些玫瑰…它们被照顾得那么好，那么漂亮…可我呢？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我对着自己说，林屿，你怎么这么差劲，你怎么配待在这里，配得到沈先生的哪怕一点点…关注？”他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这些话，三分演戏，七分却是他内心深处真实的嘶吼。自我厌弃，自我贬低，是他抑郁症发作时最熟悉的旋律。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林屿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哭得几乎站不稳的oga。雪松香的信息素在他周身缓缓流动，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带上了一丝…迟疑？林屿的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敏感，脆弱，因朋友的话受伤，因被惩罚而恐惧，因不知如何是好而崩溃，最终在无人的花园里通过责骂自己来发泄情绪。这完美地解释了玫瑰园里的“异常”，也串联起了他最近的种种不对劲。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话里透出的，是对他的在意，是对失去他关注的恐惧，是把他当作唯一支柱的依赖。这极大地满足了沈砚的掌控欲和某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被需要感。谎言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镶嵌在真实的痛苦之上。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屿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宣判。最终，沈砚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林屿面前。他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去林屿脸上的泪痕。“就这点事？”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温度，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和质问，“值得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林屿怔怔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顾淮的话，不需要在意。”沈砚淡淡道，“他说话向来难听。你是我的oga，我说了算。”这句话，像一道赦令，让林屿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差点腿软倒下。“至于那天晚上…”沈砚顿了顿，“让你回房间，是让你冷静，不是不要你。”这几乎算是一种变相的…解释？或者说，安抚？林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混杂着委屈、后怕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泪水。“别哭了。”沈砚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擦眼泪的动作却没有停，“难看。”林屿用力点头，想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沈砚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又努力想听话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疑虑和怒火，似乎也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他想起监控里林屿对着空气激动说话的样子，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种情绪崩溃下的自我宣泄。一个脆弱、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的oga，在多重压力下行为失常…似乎比“出现幻觉”更符合沈砚的认知，也更让他能够接受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