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郢川的父皇在位时,将士们的抚恤金很少,不过普通人家一年的开支。难道这些将士们的家人就只活一年吗?一年之后他们该如何呢?樊郢川是军中出身,他早就看不惯这个规矩,他上位之后就将户部的人都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和兵部商议之后,将这笔抚恤金加到二十倍。二十年够一个将士的孩子从襁褓婴儿涨到及冠少年,等到少年长成,等到他能重新托举起这个家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再需要补给了。国库里没有银子就去抄家,樊郢川专门挑那些位高权重的文臣抄家,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背地里都干了不为人知的勾当,多与少的区别罢了。抄完家之后上缴国库,就有钱发抚恤银子了。但是……现在还没有这个规定,要是樊郢川想要为这些人多讨要一些好处,只能亲自开口。前世他因为这种事情被父皇罚过,对方怀疑他想要赢取军心民心,便屡次驳回樊郢川的提议。这一次……樊郢川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赵信白也不是个傻的,他知道樊郢川有为难之处,也知道皇帝陛下多疑猜忌,就担心地问了一句:“要不然我替你开口吧。”他是樊郢川座下大将,他开这个口,也好过樊郢川自己开这个口。樊郢川却平静地摇了摇头:“你不合适。”他是主帅,让自己手底下的将军开这个口,肯定不合适。若是父皇想要挑刺,大可说樊郢川身为主帅思虑不周。这种事情就是谁说都不合适,最合适的法子就是大家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樊郢川怎么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么多人死在他面前,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命就只值这点银子吗?樊郢川很愁,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事,回到府中时宁玉酌正在修建花枝。最近栎城城门重新开放了,宁玉酌带着大病初愈的书尘出去走了走,没想到碰到了一树从未见过的花,他唤人剪了几枝下来,带回府中。这些花大概只长在极寒之地,形似白梅,却又几分细微的区别。樊郢川在此时靠近了宁玉酌,环上了宁玉酌的腰。宁玉酌身子一僵,手中的剪刀差点没拿稳。樊郢川托起他的胳膊,怕对方划到了自己的手。“我就这么吓人吗?”他贴着对方的脖颈说话,“剪刀拿稳一些,可别伤了你这双读书写字的手。”宁玉酌将剪刀放到了桌上,声音很轻地问他:“你很累吗?”樊郢川的声音听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他方才去做什么了?被人撞破樊郢川只是笑笑,没说话。宁玉酌看出他有心事,也不问,他站起身,准备收拾行李。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他也该收拾收拾,好在他的东西不多,不一会儿就能收拾完。这些事情本该交由书尘做,但是书尘受过重伤,他的身子不是很爽利,宁玉酌秉着能让他少操劳一些是一些的想法,就没喊他帮忙。他现在当真是将书尘当成亲弟弟对待的。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樊郢川拉住了他的手,轻轻一扯,就将人扯到自己的腿上。宁玉酌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扯得转动了一圈,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对方的怀中,双手都被人扣住了。“殿下,”他隐忍道,“我要去收拾行李。”“嗯,是啊,要回去了,”樊郢川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宁玉酌,你回去之后不会一直躲着我吧?”宁玉酌身子微微一僵,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在北疆他没地方躲,不过回到京城之后情况就好一些了。而且京中人多眼杂,这人会有所收敛,不会如从前一般肆无忌惮。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樊郢川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反正他必不会叫这人如愿。“你以为你躲着我有用吗?”他将下巴垫在对方的肩膀上,摆弄着对方那双修长的手,他粗糙的手指拂过对方白嫩的手背,让宁玉酌感觉到有点痒。宁玉酌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躲着对方没用,但是他也不能任由对方这样胡来。若是被人发现……樊郢川这辈子就要无缘那个位子了。“都快要走了,师父不想着满足我一下?”樊郢川抱着宁玉酌的时候就压抑不住了,他本来想趁着这几天和宁玉酌好好温存一番,但是军中事情太多,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给缠住,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晚上是个好机会,正好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