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不逼你,我伺候伺候你吧。”那一声“师父”,叫得宁玉酌骨头都酥了,他不知道自己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听到这两个字,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师父,这人竟也知道他是他师父。如此欺师的事情,亏他也做得出来。宁玉酌不答,樊郢川以为对方是默许了,便爬了过来,勾着宁玉酌的下巴和对方吻了一会儿。不多时,樊郢川放开了他,但是解开了他的革带。宁玉酌浑身一紧:“不,不行……”樊郢川将他的手轻轻拿开:“试试。你会喜欢的。”宁玉酌不敢想,不过他也拗不过对方,他稀里糊涂地被人剥了个精光,随后……长夜雪纷纷,旧年的最后一夜和新年的战事结束北疆的战事在上元节之后结束了。北狄人多次攻城失败,而且损耗了十几万的兵力,他们已经不能再耗下去了。他们退到了冥山以北一千里的地方,经此一战,他们又得休养生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卷土重来。宁玉酌和几位守城将士一起将那些流民安顿好了,其实这些流民本来就不多,在连续数日的打仗之后,他们之中又死了不少,所以把他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是难事儿。栎城原先就死了很多百姓,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有这些流民的加入,也能更快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宁玉酌临走前给栎城的百姓散了一些银子,都是他来北疆之前他的家人强塞给他的,现在他又把这些银子强塞给这些百姓。有了银子,有了家之后,就会安稳下来,就不会作乱。这些人都是可怜人,他们毕生所求也不过是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只要有安定的生活,他们就不会给栎城的将士们添麻烦。栎城的将士们牺牲了七八成,其实打到最后樊郢川自己心里都没谱了,好在北狄的伤亡比他们更严重,对方先退了,他们也不必再跟对方耗着。原先驻守栎城的将士有五千,陆陆续续赶到的援兵有三千,樊郢川带来了一万人,加起来约莫有一万八千人,死了六千个,重伤四千,轻伤四千,完好无损的只剩下四千人。这一仗赢得惨烈,若不是樊郢川一直在前线苦苦支撑,栎城早就拱手让人了。赵信白闲暇的时候和樊郢川打趣,这一战以少胜多,樊郢川怕是要名垂青史了。樊郢川只不过轻笑一声,语气中有几分自嘲,他俯瞰着城外的战场,就算已经被反复清理过,也依旧能闻到一阵血腥味儿。这个地方死了十几万人,不知道多久之后,这地方的血腥味儿才能散尽。“守城本来就容易,以少胜多不是怪事。”樊郢川双手负在身后,冷冽的北风吹得他面颊刺痛,但是他像是感受不到似的,依旧站在那儿。赵信白感觉到冷了,但是看到樊郢川巍然不动的身姿,他也不敢说自己被冻得骨头疼。他的话被吹散在这凛冽的北风中:“那不一样,你不是栎城人,而且也没打过几次仗,能这么快地熟悉这里,还能这么快地将北狄逼退,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涟国重文臣,轻武臣,现在数得上名号的将军也就这么几个,他觉得除了樊郢川以外,根本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栎城。一想到樊郢川在朝中的地位,又想到对方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情况,赵信白就为对方感到头疼。樊郢川这么一个好苗子,被皇帝和他那几个废物儿子逼死了怎么办?樊郢川要是死了,这北疆可怎么办?皇帝能不能别再把鱼目当珍珠了,要是樊郢佺上位,他都怕这涟国要易主了。不过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中嘀咕嘀咕,他甚至不敢告诉樊郢川。樊郢川听到对方刚才说出口的话,没有说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他要是说自己多活了十年,在这十年中打了无数次仗,待在战场上的时间比朝中那些老将军还久,这人会不会被吓得喘不上气?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满意。按照他的预想,他早该在十天前就把狄人打退了,竟然拖延了这么久,实在是不该。“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吧,明日我们就回京城了。”樊郢川拍了拍赵信白的肩膀,眸光落下来几分,“死伤兵册等会儿送到我那儿,我过目一番。”赵信白听到他提起这个,脸上也僵了一些,这次他们的损伤不可谓不惨重,现在栎城的天空上还弥漫着一股血色,不知是经久未褪的霞光,还是那些那些战士们的鲜血。“此次归京,我会向父皇述职,禀告守城之战的情况,再将几个功臣的名字给报上去。除此之外,我还会替将士们多要一些抚恤银子,若是少了这笔钱,他们的家人是活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