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五日,褚禾脚踝又肿了一圈,肩头渗血。
江潮远去,不似少年郎。
信上说明娘亲和阿弟安好,可也一并道明芙茯处境似乎不好。
女俘在最后头,褚禾艰难望去一眼,就会被兵卒抽上一鞭。
地势似乎渐渐拔高,离麻子江甚远,山地断续,丘陵起伏。
密林渐渐出现在眼前,“南地就是好啊,即便再有一月,到了冬祭,这地也始终葱绿一片。”
朔赫迎风感慨,目光瞥见女俘中,正照拂四周妇孺,身着奇怪灰白衣裙,一头乱糟不见钗环的女子。
心道什么看透生死的姿态。
库律敦彦耳边金石晃悠,策马穿过辕门,执鞭一甩:“地方是好,怕是人不那么好相与。”
他说完这话,眸光淡淡扫过营户队里的褚禾。
心中却念念不断,这人看着似乎比从前更清瘦了。
江风换林风,寒意不减,库律敦彦拧眉掐断莫名念头,换成一言,我早晚会查清你藏了什么有趣的。
朔赫侧目分神,压根没有留意一旁飘过的万千思绪,只长叹:“谁晓得这人不似许明,竟是个固执缜密的。”
话一句话紧接一句,全溜进一双耳朵,耳尖微动。
褚禾指尖瑟缩,微妙的感触弥漫开来,似乎这会是一场硬仗。
队伍还在行进,一旁的监卒又推搡了一下褚禾,“快走!”
他腿脚不便,一步一趔趄,金旗猎猎翻卷。
他极目远望,茶丘大营到了。
队首那人似乎心情颇好,执鞭一挥,纵马越过辕门。
两侧持矛甲兵当即跪下行礼。
真是恣意畅快,令他很是憎厌。
壕沟拒马,辕门南开,这样隐蔽的位置,恐怕一到邢州,库律敦彦的前哨营就拔寨起行,马不停蹄地往邰州赶去了。
下一处会是哪里,何时能消停?
思虑太过,褚禾一脚踏进茶丘,耳边似有金铃声不断。
他身子未调养好,此后也不知会是何种境况,眼下耳力不似过去,偶有嗡鸣袭扰,常打断他的探听。
悄悄打量四周,营帐密集,大小不一,约莫十顶一组。
营户队又往前走去数步,兵甲分立两侧,身后忽然传来密集的娇泣。
褚禾微微侧首,一鞭再度落下。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还未敢行动,一旁中年力壮的男子,抬脚踹翻兵卒。
“狗娘养的!啐!抓俺们娘们,烧俺们屋子,乡亲弟兄们,横竖都是死,上啊!”
南地俘虏反了。
几十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搅在一块,捡起能用的东西就和兵卒打在一块。
他们或赤手空拳,或护在自家女人身前。
褚禾摸向身前小兵腰间的佩刀时,一阵呼啸声急袭而来。
“闪开!”他推开一旁男子,长鞭抽地,在他耳边一瞬炸开。
他被震的耳内发颤,身子往一侧偏去,险些不稳。
待他稳住,“唰!”银光带血闪过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