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墨烦。
两个美人住在侧院里,一个比一个水灵。孟芷月每日给他送茶送点心,眼波流转间含情脉脉的,杜觅棠则是攥着劲儿给他收拾兵器架,擦得锃亮,动作利落得很。两个人各有各的好,放到京城里哪个纨绔子弟的府上都是要被捧着宠着的。可容予墨硬是一个都没碰,每晚锁好房门一个人睡,听着隔壁院子的风声翻来覆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辈子不能再耽误她们了。娶过门是害了她们,不娶却占了人家的清白,只能盼着过两年给她们寻个体面的出路。可道理归道理,每天对着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憋得浑身燥得慌。
这天他正在校场上练剑,把木桩当野猪戳,戳得木屑横飞,一脑门子汗。忽然宫外有人递了帖子进来,是他从前那些狐朋狗友——周国公家老三、礼部侍郎的小儿子、还有几个世家子弟,凑在一堆写了个帖子来,说好久没聚了,请八殿下出来喝杯酒散散心,这回绝不去醉月楼那种地方,正经找个清静雅致的去处。
容予墨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犹豫了。
去还是不去?上辈子他就是天天跟这帮人混在一起才混成了个草包。可他现在确实憋得慌,两个美人在屋里养着能看不能动,功课堆了一桌子,练剑练得胳膊都快掉了,再不去透透气他怕自己要在坤宁宫发疯。
去。就喝两杯就回来。
容予墨把帖子往怀里一揣,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从侧门溜了出去。
那帮人果然在城东等他。周宝仪拍着他的肩膀笑哈哈地说:“这回兄弟带你开开眼界,保准你没见过。”一群人骑马穿过半座城,七拐八拐地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口。
巷子深处有座院子,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不亮堂,幽幽地照着台阶上的青苔。门匾上写着一个字:棠。
容予墨站在门口瞅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什么地方?正经茶馆?”
周宝仪嘿嘿一笑,把门推开了。
容予墨迈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厅堂里暖香扑面,丝竹声细细的,满屋子挂着轻纱薄幔,灯光昏黄暧昧。最重要的是——堂上坐着站着的人,全是男的。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妖媚。有的穿了薄纱衫子露出半边肩膀,有的描了眉眼比女人还精致几分,有的端着酒壶斜倚在柱子上,冲来人抛了个媚眼过来。
容予墨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南风馆。
他上辈子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从来没进来过。他是直得不能再直的一个人,上辈子逛青楼只看姑娘,这辈子两个妾在身边也忍着没碰,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这铺天盖地的男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对他眨眼睛,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重创。
周宝仪还在旁边笑嘻嘻地低声说:“这儿的小倌都调教得好,瞧见没,那几个才十三四岁,嫩着呢。八弟你要是看上了哪个——”
“十、十三四岁?”容予墨瞪圆了眼,“比我还小?”
他回头看了一眼厅中那些少年,果然都生得年纪小小,下巴尖尖的,眼底还带着没长开的稚气。有几个冲他笑的时候嘴里露出两颗虎牙,瞧着分明就是半大的孩子。容予墨胃里一阵翻腾——他十六岁,这些孩子比他小两三岁,放在宫里还是领每月月钱吃点心的时候。
“走走走,”周宝仪拽着他上了二楼包厢,“坐一坐嘛,又不要你做什么。瞧瞧热闹也行。”
容予墨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包厢。陈老三和其他几个人轻车熟路地点了几个小倌进来陪酒,一个个少年端着酒壶跪坐在旁边,倒酒布菜伺候得殷勤。容予墨坐在正中间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