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弦正要回答,镜子里映出自己脖颈上那些痕迹。昨晚陆衍的拳头没打到,倒是祁朝把他折腾得够呛。颧骨上那块擦伤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小片淡红,和满脖子满锁骨的那些痕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沈弦深吸一口气道:“……我没受伤。”袁舒岚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话锋一转:“陆衍进医院了。鼻梁骨裂,嘴角缝了三针。但他那边没闹,还主动联系我说是误会。这不符合陆衍团队的一贯作风啊,他昨晚真的只是耍酒疯?”沈弦揉了揉眉心,也思考不出结果,只能说:“昨晚确实是他耍酒疯凑上来的,至于他们团队这个态度我也不清楚。”确定沈弦没事后,袁舒岚放下心来,道:“行,那你安心休息,戏刚杀青,身体别熬垮了。之后有几个飞行综艺,到时候再安排。”沈弦:“知道了。”挂了电话,沈弦撑在洗手台边沿,看着镜子,腰上环上来一双手臂,紧跟着后背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胸膛。祁朝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沈弦肩上,脸埋进沈弦颈窝蹭了蹭。眼睛半睁还没完全醒透,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黏糊糊的:“哥哥……在看什么?”沈弦被蹭得缩了缩脖子,抬手拍拍祁朝的后脑勺:“看你干的坏事,你是狗吗?下次不许咬我了。”祁朝脸埋在沈弦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只嗅到肉味的狗。看着镜子里面沈弦的脖颈,祁朝甚至想再咬一口。这么想着,祁朝低下头,嘴唇贴上沈弦锁骨上最深的那道牙印,轻轻地舔了一下。沈弦浑身一颤,一把推开祁朝的脑袋:“别闹。”祁朝被推开也不恼,眉眼弯弯地笑,笑得心满意足。沈弦被祁朝这副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转开视线,拿毛巾擦了擦脸,道:“你先去穿衣服。”祁朝乖乖地哦了一声,转身出了浴室。走出去没两步又折回来,扒着门框探进来半个脑袋:“哥哥,你腰疼不疼?”沈弦正在挤牙膏,闻言手一顿。“我帮你揉揉。”祁朝说着就要进来。“先去穿衣服。”沈弦没回头,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祁朝看着那截红透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满意足地缩回脑袋,转身去翻行李箱。沈弦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衬衫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锁骨上那些痕迹,但脖子侧面还是有一两处红痕从领口边缘探出来,遮不住。祁朝已经穿好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抬头看见沈弦扣领口的动作,祁朝目光在那截白皙后颈上停了一瞬,又立刻收回来,换上那副乖巧无害的表情。沈弦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祁朝蹲在地上帮沈弦把衣服叠好,一件一件码进行李箱里。十一点,祁朝手机的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祁朝眉心微拧,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接起来。沈弦正在清点洗漱用品,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隐约听见祁朝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但语调和平时的软糯完全不同。沈弦把洗漱包拉好,起身朝窗边走了两步。祁朝背对着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自找的,这事没完。”这小子是不是看不惯我?沈弦走到祁朝身后,轻声开口:“祁朝?”祁朝几乎是瞬间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脸上阴沉的表情在看见沈弦的刹那全部融化,眉眼软下来,嘴唇抿了抿,换成惯常那副无辜的表情。“谁的电话?”沈弦问。“……没什么。”祁朝把手机揣进兜里。祁朝一般问什么说什么,真有不想说的,沈弦也不会问了。但这次,沈弦直觉这个电话可能和陆衍有关。在沈弦的注视下,祁朝败下阵来,道:“是我妈妈的助理,我想处理陆衍那边……”说到这里,祁朝几乎是下意识抱怨:“当时就应该多打两下,让他今天还能去医院上热搜卖惨,就该弄死他。”沈弦:“……”意识到祁朝这个弄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弄死,沈弦严肃起来。“你这样是违法犯罪了,你知道吗?”祁朝看了沈弦片刻,声音又变回带着委屈的调子:“哥哥不让我打,我就松手了。我很听话的。”沈弦被祁朝这个无缝切换搞得好气又好笑,道:“那是你已经把人打得差不多了。”正说着,林晓的电话打进来,说车已经在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