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睡地上,床榻留给你和孩子。”
裴君淮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他就这么深深凝望着裴嫣,眼神沉痛,透出卑微的祈求。
太子的眼神太可怜了。
裴嫣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皇兄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的荒唐,他是东宫太子,是王朝下一任帝王,他肯就地安寝?
“不行。”裴嫣摇头,“太子殿下怎么能睡地上。”
“怎么不能?”裴君淮追问。
裴嫣不同意,坚持要去与外婆同住。
她又挣了挣手腕:“殿下歇息罢,我走了。”
裴君淮没有松手。
他紧紧攥着裴嫣,看着她,慢慢红了眼眶。
“让我陪你和孩子这一夜,只此一夜,南巡还在继续,明日我便要动身离开枫桥镇了。”
皇兄明日便要离开了?
裴嫣听到噩耗,心头重重砸了一下。
她仰起脸望着裴君淮,心里难受得想哭。
明日……这么快便要离开了。
裴嫣忍着泪水,不敢承认。
她舍不得皇兄离开。
裴君淮循循诱她,目光沉痛地望着裴嫣鼓起的小腹:
“就算看在我们孩子的面子,容我今夜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裴嫣扛不住攻势,眼泪涌了出来。
她想念皇兄,很想很想,根本抵挡不住思念。
裴嫣沉默不语,擦了擦泪水,走回柜子前。
她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被褥,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厚被褥,一直没舍得用上。
裴嫣把被褥抱到地上,展开铺平。
她铺得很慢,肚子大了,蹲不下去,只能弯着腰吃力地忙活。
裴君淮匆忙把她扶起来,自己俯身去打地铺。
铺好了被褥,裴嫣抱了一个枕头放上去。
“殿下睡这儿,我睡榻上。”
裴君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裴嫣。
皇妹还是装作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有意与他赌气。
可她心软了。
她还是舍不得他。
“好,我睡地面,在榻下陪着你。”裴君淮欣慰。
裴嫣不搭理他,独自走到床边,撑着身子慢慢躺下。
她翻身面朝墙壁,故意背对着裴君淮。
屋里很静。
夜深了,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裴君淮躺在地上,不觉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