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下面小字注着,月事之后服之可清胞宫,不易受孕。
裴嫣明白,这不是事后避子的方子,是调理月事用的。有没有避子之效,很难说。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裴嫣把方子记在心里,合上书。慢慢挪到殿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看来裴君淮不在。
裴嫣趁机悄悄抱出药罐,把药材倒进药罐,加水,盖上盖子煎煮熬药。
药罐冒出热气,药味散开来,裴嫣紧张地打量着四周,还好,风是往外吹的,味道应当不会飘进殿里,被裴君淮察觉。
药熬好了,她把药汁倒进碗里,端起来,吹了吹。
热气散去,入口温和可以服用。
裴嫣却忽然犹豫了。
她低头看着鼓胀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也不知里面是否已然受孕,若无先辈那些身世恩怨,她倒是很愿意和裴君淮有个孩子。
像她也好,像他也好,都好。
算了,还是像他吧,皇兄是举世认可的贤君,年少早慧,文治武功,不像她笨笨的,什么都做不好,至今身世未知,哪日死在谁手中都难以预料。
所以,还是不要拖累皇兄了。
裴嫣下定决心,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从舌头苦到心坎,再到胃里。
裴嫣捂住嘴,忍住想呕吐的冲动。
她强忍着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恶心劲儿。
等那阵反胃过去,她赶紧处理药渣。
把药罐里的渣子倒在一块旧布里,包好,然后走到院子里。
她蹲下身,用手刨开土,把药渣埋进去,又把土盖好。
做完这些,裴嫣缓缓站起身。
她有些头晕。
小腹忽然抽痛了一下,不知是那碗药起效了,还是心理作用。
裴嫣捂着作痛的小腹,慢慢走回殿里,关紧门窗。
药碗还摆在桌上,她拿去用水冲了又冲,确认没有药味了,才放回原处。
一切都收拾干净,她瘫坐在榻上,浑身发软。
这才第一回,以后呢?
世上的避子药,除去毒药,其余药效甚微,饮一回只能图个心安。
可若日日饮之,煎药的风险太大了。
今日运气好,没人发现。可明日呢,后日呢?
总有一日会被皇兄发现。
裴嫣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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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裴君淮回来了。
裴嫣刚沐浴完,长发还湿着,披着一件寝衣,坐在镜前梳头。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手一抖,梳子掉在妆台上。
裴君淮从屏风后转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前殿回来。
见裴嫣头发还滴着水,他皱了皱眉:“怎么不擦干?你身子骨柔弱,着凉了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