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床确实比较大。”他把眼镜重新戴好,“那我……”“沈温儒,你医学博士的脑子在这方面是真的不太灵光。”林溪水打断他的话,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溪水能闻到沈温儒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自己刚才喝的那杯热可可混在一起的甜香。“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可以不用睡次卧。”沈温儒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溪水后来笑了一个星期的话:“你是说我们两个都睡主卧?”“对。你好笨。”“那我……先去洗个手。”他转身往洗手间走,步伐依旧是惯常的平稳,但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拧错了方向——他把门把手往左拧了两下没拧开,然后才反应过来应该往右拧。林溪水靠在卧室门框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可可,笑得肩膀都在轻轻耸动。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沈温儒站在洗手台前,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手。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穿白大褂,没有戴口罩,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眼角有细纹的、耳朵红得不行的男人。他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纸巾把手擦干,走回卧室。林溪水已经坐在床沿上了。他把头发拨到一侧肩前,露出后颈那道细白的疤痕。床头灯把他纤细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从额角到鼻尖,从嘴唇到下颌线,从锁骨到肩头。他的嘴唇在灯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唇珠上有一小片被自己轻轻咬过的微红痕迹。“沈温儒,我有话要说。”他的声音沙哑而清晰,没有了以前的讨好和颤抖,只有一种安静的、认真的笃定,“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后颈上这个疤——是永久性的。身体也不完美,有很多以前留下的痕迹。手腕上有针孔淡痕,肩膀上有牙印消退后的白痕。我不可能像你以前可能喜欢过的任何一个oga那样——”“你不需要是oga。”沈温儒在他面前蹲下来,把林溪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他仰着头,床头灯在他端正温和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针孔是你在黑市给自己注射假信息素留下的,那些牙印是你没有反抗的疼痛,这道疤是你拿掉假腺体的证明。这些不是你的不完美,是你走过的路。你不需要用信息素吸引我,不需要发情期,不需要任何伪装。你就是你——你手掌这里有握笔画画磨出的细茧,你右手中指第一指节有铅笔压出的凹痕,你笑起来嘴角会歪一点点,你早上没睡醒的时候睫毛会粘在一起——我在诊所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beta。我喜欢的就是这个beta。”林溪水的睫毛在轻轻颤抖。他把手从沈温儒掌心里抽出来,捧起他的脸。他的手指微凉,贴在沈温儒微烫的耳根上。“那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医生,不是我的监护人,不是排队的人。是我的爱人。”沈温儒伸出手,轻轻环住林溪水的后腰,把他从床沿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身前。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但很快他发现林溪水并不易碎——林溪水稳稳地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安静的、被反复确认过的勇气。他们的第一个吻是缓慢的。沈温儒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漱口水的味道,和一点点自己还没完全消化的紧张。林溪水比他想象中更主动——不是以前那种讨好式的迎合,而是试探性地、一步一步地回应。他的手指从沈温儒的脸颊滑到他的后颈,指尖轻轻按在他后颈的发际线上。沈温儒的手指从林溪水的后腰慢慢移到他的后背,隔着那件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纤细的身体微微绷紧,然后又慢慢放松。“你紧张吗?”沈温儒贴着他的嘴唇,声音闷闷的。“紧张。但不害怕的那种紧张。”林溪水把额头抵在沈温儒的锁骨上,声音沙哑而轻微,“是那种——等了很久,现在终于觉得是对的。”沈温儒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在给林溪水留出足够的时间推开或喊停。床头灯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棵被风轻轻吹动的树。他的吻从林溪水的嘴唇移到他的下巴,从下巴移到后颈那道细白的疤痕。他的嘴唇贴在那道疤上,轻轻地、慢慢地吻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