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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第1页）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酸，但眼眶是干的。“所以——”他抬起头，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在慢慢消化某种新认知的认真，“所以我现在的身体反应是正常的。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你也会吗？”“每个人敏感程度不同，但本质上——是的。我也会。只是你的神经末梢比我的更灵敏一些，这完全正常。”沈温儒把化验单从林溪水膝盖上拿过来，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然后重新坐下来。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但手指在微微收紧——林溪水看出来了。他现在已经能看出沈温儒什么时候在紧张，什么时候在克制，什么时候明明想说更多话却把它压回平稳的语调里。“以后你可以有正常的性生活。和喜欢的人，用真实的身体，感受真实的快乐。”沈温儒摘下眼镜，用白大褂下摆慢慢擦拭着镜片。没有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直接也更柔和——眼角细纹的纹理在诊室灯光下依稀可辨，瞳仁深处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的、极深极深的温柔，“不是交易，不是伪装，不是讨好，不是服从。是你自己愿意，你喜欢，你主动选择。这才是真正的亲密。”林溪水从检查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深绿色的地胶上。他走到沈温儒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手指攥着自己衬衫的下摆，然后又松开。“沈温儒。你刚才说正常的性生活，和喜欢的人。”他的耳垂彻底红了，那抹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再到侧颈，在浅蓝色衬衫领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排在我号码牌第一个的人是你。我现在身体康复了，指标全部正常了。那你什么时候——从排队的人变成被叫到号的人？”沈温儒把眼镜重新戴好。他站起来，伸出手把林溪水散在耳侧的一缕碎发别到他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天生的颤栗。林溪水没有躲，只是睫毛轻轻扑闪了一下。“等你不再是做完体检还光着脚踩在凉地胶上的时候。先把鞋穿上，然后我们讨论这件事。我不和光着脚的病人谈正式的恋爱关系。”沈温儒低头看了看林溪水赤着的双脚，语气平稳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溪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沈温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他白皙的脸上绽开的时候，眉眼间没有任何防御和算计，只有一种被逗到的、意外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灿烂。“沈温儒，你这个人——在这时候跟我讲医嘱？”他转身走回检查床边，坐下来，把鞋穿好。把左脚鞋带系完直起身来，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鞋穿好了。现在我是林溪水，不是你的病人。你刚才的话还算数吗？”沈温儒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不是以前那种悬在半空、手心朝上、等他去放的等待姿势，而是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腰——力道很轻，给了林溪水足够的空间推开或后退。林溪水没有退。他把手放在沈温儒的白大褂前襟上，仰起脸，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映着诊室冷白的灯光和沈温儒端正温和的面孔。沈温儒低头吻了他。不是以前那种轻得像柳叶落在水面上、只是嘴唇贴着嘴唇的静止。这一次是真正的吻——温热的、缓慢的、有温度和深度的。这个时隔一年的吻，再一次落在了林溪水的唇上。沈温儒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软，带着一点点消毒水和薄荷漱口水的味道。他放在沈温儒胸口的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白大褂的衣襟。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陌生而真实的悸动。他的神经末梢确实比一般人灵敏，因为沈温儒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颌角时，他能感觉到每一道指纹的纹路。这种感觉不是以前那种被强迫的、被迫去迎合的敏感，而是——他在主动感受。沈温儒放开他。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金红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深绿色地胶上投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这个和绿豆汤不一样。”林溪水的声音沙哑而轻微，“这个是正事。”沈温儒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但手指在镜框边缘轻轻抖了一下。“嗯。以后绿豆汤照送，这个——”他的尾音有一点点抖，“这个也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