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岩明微微低下头,那股冰冷的铁锈味信息素将林溪水整个人死死地包裹住。男人的气息喷洒在林溪水那几乎透明的面颊上,带着一种恶毒的拆穿。“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心。你在老宅里学的那些礼仪,你对司时的温顺,甚至你在复健室里陪着他熬过来的那些日夜,都不过是你计算好了价格的一场表演罢了。你不仅骗过了司时,甚至连老三那个疯子都被你骗了。”“所以……”秦岩明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越来越深邃,“林溪水,我真的很好奇。”他捏着林溪水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逼着那双漂亮而冷清的眼睛和自己对视。“你现在的眼泪,到底是真是假?”林溪水猛地愣住了。眼泪?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一丝冰凉的、滑腻的感觉,正顺着他的眼角,缓缓划过那层薄透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肌肤,最后没入了他被秦岩明捏住的下巴处。他哭了。什么时候哭的?他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我去自己的演技已经如此炉火纯青了吗?刚才面对秦岩明的这番步步紧逼、这番将他那贪婪市侩的灵魂血淋淋地扒出来暴晒的羞辱,他的第一反应明明是计算对方有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第一反应明明是如何用演技再遮掩过去。可是,他居然流泪了。是因为刚才在脑海里演练如何应付这场危机时太过用力了?还是因为……当秦岩明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你不仅骗过了司时”的时候,他心底深处那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巨大的空虚与被否定的委屈,终于冲破了那个被金钱塞满的躯壳?他是个骗子,他只爱钱,这是他的生存法则,没有任何错!可是,当他真的看到秦司时满眼都是苏晚,当他此刻被秦岩明如此残暴地揭穿虚伪时,他那颗被层层算计包裹的心,为什么会不舒服?他什么时候,把自己搞得这么脆弱了?林溪水僵在那里,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泪水划过眼角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目的光。他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红红的,颜色极淡的嘴唇因为惊愕而微微张着,就像是一个精妙绝伦却又彻底碎裂的玻璃艺术品。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秦岩明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原本充满嘲弄与冰冷的鹰隼般的眼睛,在看到这滴滑落的泪水时,忽然发生了某种极其诡异的变化。那种一直高高在上的克制,似乎在这个脆弱到了极点、却又美得动人心魄的oga面前,出现了一丝裂痕。忽然,秦岩明低下了头。没有任何预兆,他那张冷硬的脸庞在林溪水的瞳孔中迅速放大。暧昧到了极点的距离。林溪水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秦岩明的唇瓣上方、那层极细的胡茬,轻轻擦过了他敏感的肌肤。接着,秦岩明那温热的、带着一丝咖啡苦涩味道的嘴唇,极其轻柔地,贴在了林溪水的眼角。他吻去了林溪水那滴冰冷的眼泪。那个吻很轻,轻得就像是一根在暗夜里飘落的羽毛,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也没有alpha那种排山倒海的掠夺感。只是一个单纯到极致的、仿佛在品尝某种珍稀甘露般的触碰。可是,就是这轻如羽毛的一个吻,却让林溪水浑身都僵硬了。他那原本为了假装被信息素压制而发软的骨架,在这一瞬间如同过电般绷得笔直。他的呼吸彻底停止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大脑里所有的算盘、所有的演技、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只剩下一片可怕的空白。秦岩明在干什么?!这个一向视他如草芥、刚刚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是个捞男的秦家二爷,竟然吻了他的眼泪?!不过是两三秒的停留,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有趣。”秦岩明缓缓退开了身子。他松开了捏着林溪水下巴的手,站直了身体,那股压抑在整个客厅里的冰冷铁锈味信息素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僵硬、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林溪水,嘴角的弧度依然是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危险的占有欲。“你居然,真的会为司时哭。”秦岩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句盖棺定论的宣判又像是掩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去管还瘫软在岛台边的林溪水。秦岩明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出了这片昏暗的客厅,彻底消失在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