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谕被定在原地。贺祠年垂下眼眸,忽然道:“江以谕,如果你被拉去当演员演感情戏,是不是因为他来自两人在楼梯口分道。贺祠年漫无目的地走着,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经过了体育馆和篮球场。这段路,他和江以谕前段时间的总是一起走。如果是周末,他们会在图书馆待到傍晚,去篮球场找李暄或者郑升远。这段路上他们一直有讲不完的话。打完篮球,再喝着矿泉水回寝室。前段时间的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现在已是一片金灿,过段时间气温再降,大概就会备冷风吹成光秃秃的。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心想。“年哥?”李暄正吃着肉夹馍从附近的食堂出来,被噎了一口,蹦到人身旁:“你怎么在这里闲逛,刚才不是去找江哥了吗?”贺祠年的情绪仍在低落,反应了下,才道:“找完回来了。”李暄边咀嚼边若有所思,三四口塞完整个肉夹馍,强行下咽,搭住对方的肩膀,“来,哥们聊两句,有件事我一直挺想知道的。”“什么事?”“就是。”李暄在寻找合适的表达,“你跟江以谕到底什么情况,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变弯了?毕竟你俩的关系,搁谁看都会觉得不是一般的好。”贺祠年意外李暄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也没觉得太奇怪。虽然李暄是个粗神经,但在有些事情上会意外的很细节,更何况他们从初中就认识,对彼此非常熟悉。“没什么情况。”贺祠年轻轻叹了口气,“我单方面喜欢他,不过,已经被拒绝了。”李暄只觉得收到了连续暴击,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先处理九年好友变gay的事实,还是该消化好友出柜第一天就表白被拒的事情。“可是,不管是哪件事都不应该吧。”李暄回忆以前的事:“认识你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有过兴趣?以前除姑娘们外,男的给你表白塞纸条的可不少,你哪一次搭理过他们?”“嗯……不过确实不该搭理,毕竟有的人跟季荣差不多,这哪里是表达心意,分明是骚扰。”李暄自问自答,哪怕没人搭话,他也能自己一箩筐一箩筐地讲。“江以谕是不一样的。”贺祠年忍不住说,又有些沮丧,“我对其他男人确实没感觉,所以我也想不明白。”他的声音平稳,忽然确定了一个答案:“但我很清楚,我清楚地知道那份感情不是朋友之间的。”这天贺祠年记不清是如何度过的。他一直心不在焉地想事情,上专业课的时候想,洗漱的时候想,却还是理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该怎么继续。江以谕在熄灯前半小时才回到寝室,洗漱完就躺进了床铺。两人各干各的事,直到熄灯的时间都没有交流。黑灯后,贺祠年是最后一个上床的。他从包里拿出礼物,小心翼翼地摆在江以谕的桌上。夜里他睡得断断续续的,梦里反复出现下午的场景,内心不断挣扎。差不多5点20分的时候,他听到下铺传来窸窣的响声。贺祠年睁开眼睛,意识到是江以谕出门洗了把脸,回来在穿外套。江以谕似乎在桌前站了许久,才拉好拉链,轻手轻脚地离开寝室。等关门声结束,贺祠年探头看了眼。那份礼物,被放回了他的桌面,江以谕并没有收下。贺祠年重新躺回床铺,用被子盖住脸。心里空落落的。这瞬间他痛苦地意识到,他们真的会连朋友都做不了,江以谕是难过的,但这不会影响他选择怎么做。过了一会儿,他也起床,简单洗漱后换完衣服。贺祠年拿起礼物,低头看着,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收下,别再退还给他。他环顾周围,觉得放在桌上和抽屉里都不够好,最终将视线投在了衣柜上。他打开衣柜,准备将礼物藏在衣柜里。忽然,衣柜底部摆着的一个塑料盒,吸引了他的注意,因为盒子里放的,是他在哈尔冰送给对方的小兔围巾和耳套。至少这份礼物还是有被收下的,没有被丢掉。贺祠年的眼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光,摸摸毛绒围巾上的小兔图案,忽然鼻尖发酸,看着礼物包装上画的笑脸,视线变得模糊。以后别丢掉好不好?他蹲在地上,眼神再次变得黯淡,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