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住,发现是江以谕的右脸颊,轻轻枕上了他的肩膀。不是用力地靠着,而是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贴上来,脸颊有微小的变形。什么情况。贺祠年怔怔地看着,却没能对上江以谕的目光。江以谕抵着他的肩膀,眼睛下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安静盯着远处某个点发呆,仿佛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贺祠年整个人都开始冒汗,热了。他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跳出跳出胸膛,甚至因为紧张,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他不知道,江以谕为什么要突然枕着自己。他也不知道,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快到大脑一片空白。“你你不爱吃蛋糕?”贺祠年总想找话题说点什么,看到了自己送来的那块蛋糕没被动过,只有上面的水果被吃掉了。江以谕的眼皮动了动,回答:“吃了难受。”贺祠年明白过来,心情有点复杂:“这样吗。我不知道这事,下次我会换的。”对面的林乔受不了两人的争执,劝不住架就干脆加入,三个人一起吵起来,闹哄哄的。火锅店内喧嚣热闹,周围全是欢声笑语的顾客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对不起。”江以谕的声音突然传来。“什么?”贺祠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江以谕,竟发现这人的眼角竟然有些红。江以谕本人却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重复:“对不起。”是在因为什么事情感到难过吗,贺祠年心想。他询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道歉?”“那个时候离开,是有原因的。”江以谕沉声道:“我只是没办法说明理由,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告诉你。”那个时候?贺祠年抿了下嘴唇。江以谕盯着热气:“我也很想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吃火锅。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里。你别讨厌我了。”贺祠年觉得,江以谕大概真的喝醉了,所以把他和谁弄混了吧。对方会是谁,听语气,两人的关系似乎挺近的,难道是前任?可他完全没听这人提起过。想到这儿,他忽然就不愿继续了,一想到有人和江以谕的关系比他跟江以谕还好,他心里莫名就多了点醋味,有点不爽。贺祠年说:“谁会讨厌你。不会的。”会说讨厌江以谕的人,一定都是大傻帽。江以谕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因为困意没有回复。他坐直,继续双手抱着玻璃杯。半晌后,他单手撑着额头,盯着杯里的倒影,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那你,有给我写留言吗。”未等贺祠年反应,对面就三人拍桌,嚷嚷着该回学校了。晚餐结束,离席时,一切又都恢复平常。走出火锅店,带着冷意的夜风吹过,让所有被闷红了脸的人,都被吹清醒了一些。今天的白天是暖和的,再加上百团一收摊结束,大家是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出的校门,所有人穿得都比较少。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宿舍楼一层层都亮着明晃晃的灯光。冷风一刮,江以谕忽然打了个喷嚏。他酒醉得厉害,看哪里都有点重影,魂不知道遗落在哪个角落,还没捡回来。现在还在继续走路,完全是根据某种“惯性”。喝太多酒了,他已经开始头疼欲裂,不仅太阳穴发胀,鼻子也有点发痒,整个人都很难受。突然,他的肩膀上多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外套。江以谕扭头,发现,走在他侧后方的贺祠年,默默给他披上了外套。江以谕大脑的思维有点冻结,就这么披着走了几步,才问:“你不冷?”“不冷。”贺祠年摇头,“我里面的衣服挺厚的。”江以谕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哦。”然后他套上外套,顺便拉上拉链,把帽子戴上,带子一系,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他什么也没想,这么做只是因为夜晚的风真的很大。李暄就像个陀螺似的,持续发癫,林乔走到江以谕旁边,跟他吐槽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结果话音未落,另一边的汪琦被自己的鞋带缠住,直接摔在了地上。贺祠年:?贺祠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唯一清醒的人。于是,贺祠年先跑去拯救在地上差点入眠的汪琦,将人扶正,让他继续超前走路,然后又匆匆跑去,把林乔和江以谕分开。说实话,这是他发现林乔现在的形象,和他对她的初印象完全不同,毕竟林乔的外形一看就会觉得她读的是工科,平时不说话时,和江以谕的状态很像,有点冷,有点呆,又有点萌。但此时她完全就是一个疯掉了状态。